第200章 兩世母女(2/2)
爺爺說,那是媽媽自己做的曲,名叫《秋水一味》,得過國家金獎。
曲子如涓涓細流,清無塵埃。又如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爺爺曾痛心疾首地說,「可惜那孩子了。若她沒嫁給你爸爸,會是全國最優秀的古琴演奏家……」
馮初晨輕哼起來。
陳清蕤瞬間被那曲子勾住了心神。哼第二遍時,便不由自主地跟著一起哼。
哼著哼著,她忽然停下,不可思議地看向馮初晨,「真奇怪,這曲子我怎地這般熟悉?像刻在骨子裡似的。」
馮初晨沒有回答,起身去裡間取出一張紙,展開,遞到母親面前。
紙上畫著一個女子,微曲的長髮披在肩後,眉目溫婉,笑意盈盈。那眉眼,與陳清蕤年輕時極像。
陳清蕤接過來,越看越心驚,「這……畫的是娘?可娘不是胡人,頭髮不捲,晨晨怎麼給娘畫了這種頭髮?」
她頓了頓,又喃喃道,「好生奇怪,娘也夢見過頭髮變成了這般模樣。」
「娘,這是我前年畫的。」
「晨晨前年沒見過娘啊。」
馮初晨摟住她的胳膊,抿嘴笑道,「我夢裡彈琴的姐姐,就是梳的這個髮型。我不但記下了那支曲子,還畫下了夢中人。這兩日我一直在想——若人有前世今生,我夢裡的情景一定是我們的前世。那個姐姐是娘,那個小奶娃娃便是我。」
陳清蕤怔怔地聽著,抬起手,輕輕撫上馮初晨眉心的硃砂痣,指尖微顫。
「晨晨說得對,我們前世一定是母女。」
她頓了頓,目光有些恍惚,像是望見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身影從高處落下。
「閨女還那么小,娘就撇下你走了,娘對不起你,不知那一世你的日子有多苦……還好老天有眼,這一世,我們又相遇了,依然是母女。」
她將馮初晨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女兒的頭頂,手掌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髮,像在安撫一個嬰孩。
「這輩子,娘再不那樣自私了。不管將來境遇如何,娘都要好好活著。」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篤定,「哪怕將來不能日日看到閨女,只要知道閨女過得好,娘就知足了,滿意了。」
如今在她心裡,兒子的位置已經悄悄靠後了些。
不是不愛——是那個從小在深宮長大的孩子,已經足夠強大,足夠獨自面對風雨。
而這個失而復得的閨女,她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有了這種心境,陳清蕤對馮初晨寵到了骨子裡。
每晚,她一定要等到馮初晨先睡下。她知道自己早上起不來,睡前細細想好閨女第二日穿什麼衣裳、戴什麼頭飾,一一從櫃中取出,迭好擺好,才放心去睡。
白天裡,她總是不自覺地拉著閨女的手。看閨女的眼神,柔得像化開了的蜜,溢得滿屋子都是。
馮初晨被看得實在不好意思,有時躲開,「娘,您別老這麼看我,我都是大人了。」
陳清蕤便笑,也不辯解,只把閨女的手攥得更緊一些。
臘月十九晌午,一輛快馬疾馳而來,在馮宅門前勒住。
來人是明山月派去保護王圖的親兵。
他翻身下馬,直奔西院,對守門的錢叔低語幾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