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中衣和玉佩(2/2)
那青色帷幔,明夫人不好做主換,夏氏更不便動。
她幾間屋子看了一圈,心裡有了數,吩咐人把帶來的物件一一擺上。
幾個下人在廳屋裡忙活,把那張胡桃木架的老屏風撤下,換上繡著梅蘭竹菊的蘇繡屏風。夏氏自己則捧著兩個粉瓷小花觚,進了西屋的書房。
下人在西側屋掛花鳥圖時,她又抱著一盞琉璃燈,悄無聲息地進了臥房。
東西擺好,屋裡立刻大變樣。
那幾抹鮮亮的顏色落在各處,像冬日裡透進來的幾縷陽光,整個屋子都有了活氣兒。
夏氏站在廳屋中央,環顧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她彎了彎唇角,輕聲道,「這才像個屋子。二哥是貴公子、大總兵,哪能住得那般冷清。」
亥時初,玉香將夏氏扶上床,放下紫色羅帳,又去桌前揭開紗罩吹熄蠟燭,這才躡手躡腳退出臥房,輕輕把門帶上。
夏氏睜著眼,眼前一片漆黑。
她等了一刻多鐘,外面再無半點聲響,才掀開羅帳。月光透過窗紙漫進來,屋裡朦朦朧朧,像籠了一層薄紗。
她起身,從褥子下摸出一套舊中衣,這是下晌在明長晴院裡悄悄揣回來的。
她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幾口氣,再抬起頭時,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她將中衣穿上,寬大的衣袍裹著她的身子,像被一個不存在的人輕輕擁著,溫暖得她想哭。
她又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塊玉佩。圓形,碧色,四周是祥雲紋,中間是如意,帶著經年累月的溫潤。
非常普通的一塊佩飾。
往往,越普通,越說不清楚。
她又把玉佩放在胸口上。
這兩樣東西太重要,她不敢讓娟姐夫婦轉送,而是會邀薛大夫人去德福全大酒樓見面,她親自奉上。
月光落在帳頂,朦朦朧朧的,像那些永遠無法說出口的夢。
那個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她把自己的心剜出來捧到他面前,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說了一句「妹子,請自重」。
可她的心剜出來,就再也塞不回去了。這麼多年,它就一直血淋淋地晾在那兒,風乾了,結痂了,可一碰,還是會疼。
她恨他。恨他的冷,恨他的絕,恨他從不多看她一眼。肖晥那個賤人已經嫁人了,當姑子了,他卻用一輩子去想她。
可她依然心悅他。
心悅了這麼多年,心悅到把這份見不得人的心思,縫進深夜裡,藏進長夢裡,如今,又偷偷穿在身上。
他比孔老三好一萬倍。不,孔老三給他提鞋都不配。
想到孔睿,夏氏的眼裡的柔情瞬間凝成冰。
自己年輕時也貌美如花的,連太后都誇她的品貌便是入宮當妃子也使得。
可那個混帳東西呢?女人一個接一個地往屋裡拉,從不知什麼叫做「一心人」。
還有那個老虔婆,日日羞辱她。
所以她才……
不怪她。是孔老三先對不起她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