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葬身狼腹(2/2)
勤王一直在哭,眼睛都哭腫了,難過得路都走不動,被兩個人扶著。
他不時梗咽道,「娘啊,是兒子不孝,讓您吃盡苦頭……嗚嗚嗚……」
肖鶴年父子也是悲悲切切,一路喊著:
「妹妹,您一輩子命苦,一定要好好的等著我們去救您……」
「姑母,您不能有事啊……」
這個情景讓人動容。再想到清心法姑曾經貴為皇后,貌美如花,那種死法,實在是太可怕了。
眾人紛紛上前阻攔,「勤王殿下,山上風寒,山勢又險,您在山下靜候便是……」
勤王充耳不聞,執意上山。
謝指揮使沉臉道,「你們上山尋人,我與明大人去紫霞庵提審有關人員。大半夜的,怎麼讓她獨自跑出去了?」
大棒落下來,他也難辭其咎。
薛及程心裡暗自歡喜,還未等到自己出手,這場意外就要了清心尼姑的命。是她自己找死,任誰都懷疑不到自家身上。
誰說水衡「承天下氣運」?老天都在幫趙王。
他不願意讓明山月去審人,忙道,「此時最要緊的是尋人,明大人還是同我們一起搜山的好。」
明山月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謝指揮又囑咐道,「務必確保勤王殿下安全無虞。」
便領著幾名親隨徑直去了紫霞庵。
紫霞庵里,大火已撲滅,空氣中仍殘留著濃重的煙燻味。幾處焦黑的樑柱歪斜著,在晨光里格外刺目。
禪堂內,住持了悲師太、知客尼了寂師父、二十名飛鷹衛、六個禁婆齊刷刷站了一地。
謝指揮使在上首落座,目光如刀,緩緩掃過眾人。
這裡是皇家庵堂,他對了悲師太留了幾分客氣,欠了欠身,問道,「昨夜那場火,是怎麼起的?」
了悲師太面色悲戚,垂眸合十道,「阿彌陀佛。前幾日是沈老太妃八十冥壽,明王爺供奉了一百零八盞長明燈。燈油添得多,難免灑了些在地上。
「想來是白日灑落的油沒清理乾淨,夜半時有老鼠出來覓食,打翻了牆角的燈盞,火苗順著油跡一路燒到柴房……」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後怕,「待發覺時,火勢已起,夜風又大,轉眼蔓延到一旁的齋廚。幸而眾尼齊心協力,又有飛鷹衛的將士熱心相救,這才將火撲滅。
「否則,整座庵堂怕是要燒個精光,還不知會傷及多少無辜性命。可清心法姑她……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她不停地轉動著手裡的佛珠,指尖微顫。
那個人說會在橋上接應清心法姑,她才鬆了口,應允了這場布局。
她以為自己是在度人,是在幫清心脫離苦海,以為放她出去便是慈悲。
可哪裡想到,齋廚燒了,清心也沒了。不是去了她以為的彼岸,而是葬身狼腹。
唉,這世間的事,哪裡是「以為」就能作數的?一飲一啄,莫非前定。清心的路,或許本該如此走完?
她度不了她,佛也度不了她。業力如影,隨形而至,非外力可轉。
了悲師太閉上眼,在心裡默念,「阿彌陀佛。你這一生苦夠了,業債已償,塵緣已了。願你來世,生於蓮花淨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不必再墮這紅塵苦海,受這諸般煎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