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退而求其次(1/2)
這天,上官如玉又來了馮宅,還帶來四盆名品菊花,一箱子他年少時候用過的書。
等到屋裡沒外人了,他低聲說道,「肖大人已經能走路了,按照你教的,我給他拆線擦藥。經過多方博弈,他昨天就回家了。若不是馮姑娘,他不可能活著走出那個地方。」
又拿出一張銀票,「我們對外和對他的說辭是,救他的人是明國公請的一位解甲歸田的老軍醫。這是他感謝救命恩人的。」
是一張六百兩銀子的銀票。
馮初晨也為那人高興。
問道,「他是誰?」又補充道,「能說就說,不能說當我沒問。」
上官如玉小聲道,「他是工部郎中肖大人,別看他現在官不大,曾經的肖家可是權傾朝野。他姐姐貴為皇后,父親是戶部尚書、承恩侯。
「自從肖氏被廢出家,肖尚書去世,爵位被摘,就落迫了。肖大人被舉報貪墨大筆軍餉,軍糧以次充好。
上官如玉的臉沉下來,「是溫大人舉報的,真不知道他如何卷進那種事。但背後是薛家指使,薛貴妃的娘家。那家人蠻橫,你救過肖大人的事不要說出去。」
馮初晨已經知道那人與大皇子有親,原來姐姐曾經是皇后,那麼他就是大皇子的親舅舅。
薛家和肖家有仇,用腳後跟都能想到是激烈的宮斗後肖氏落敗被廢出家,而薛貴妃及薛家是勝利的一方。
她一個小老百姓可不想參與進宮斗中。
「知道了,不會說出去。」
上官如玉學到晌午還賴著不走,只得請他吃晌飯。
馮不疾陪他在上房吃,馮初晨自去東廂吃。
這讓幾個丫頭十分高興,排著隊端飯菜進上房,連半夏都跑過來湊熱鬧。也不敢放肆,近距離偷瞄一眼趕緊出去。
上官如玉特別不喜歡女人這麼看他,但這是馮姑娘的丫頭,他又想長時間賴在這裡,只得讓她們看。
今天有黃金大排,香得上官如玉吃了大半盤。
未時末,半夏過來說道,「姑娘,何家媳婦要做側切,王嬸請姑娘去看著。」
王嬸之前已經側切過一個產婦,做得非常好。
但她不敢自己做,必須要馮初晨站在一旁壯膽,萬一出差錯有人救場。
馮初晨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上官如玉眼睛晶晶亮,「馮姑娘,我能去看看嗎?沒有別的意思,只想學醫術。嘿嘿,我扮女人最在行,當年玩票登台唱戲,看客們都以為我是真坤伶。」
態度特別真誠,還比了個蘭花指。
端硯和護衛大驚失色,阻止道,「二爺不可。你若去了,小的會被打死。」
這比在屍首上動刀還讓人受不了。
馮初晨看看瘋狂的好學生,也不同意,「不行,你若去了,我這醫館怕是會端掉。」
上官如玉只得作罷。
馮初晨去了一刻多鐘又回來。
「這麼快就完了?」
「只一條小口子,當然快了。」
上官如玉表揚與自我表揚,「師父厲害就是我厲害。」
一直到夕陽西下,上官如玉才在端硯的催促下起身告辭。
通過幾次接觸,馮初晨對上官如玉的印象更好了。
他完全不是傳說中的那樣。或許比較紈絝,也有可能愛好小眾。但為人單純,不欺壓弱小,對於喜歡的東西刻苦鑽研,也非常聰明。
說明山月的時候眼神清明,二人不會有那種不堪的關係……
馮不疾翻著上官如玉送他的書,笑得見牙不見眼。
「姐,這本書極難買到,只先生有一本。哎呀,書上還有註解……姐,上官大哥小時候的字很漂亮呢,我怎麼覺得他沒有不學無術呢?」
馮初晨拿起書看了一眼,都是啟蒙時的書,很舊。上面有一些字,寫得非常工整。
都說字如其人,他年少時應該不像現在這樣鬧騰。
他是紈絝,絕不是草包。
說道,「上官公子很聰明,他對於自己感興趣的事也認真刻苦。這點上,你要向他學習。」
「嗯,我要準備一些問題請教他。」
上官如玉回到長公主府,直接去了母親住的寧繡堂。
今天要跟母親和父親攤牌,他要當牢醫。
飯菜剛擺上桌,陽和長公主和上官駙馬都在。
見兒子按時回來,陽和長公主笑眯了眼。
招手道,「來,坐下吃飯。」
上官駙馬沉臉問道,「怎麼幾天都沒進宮當值?」
長公主攔道,「駙馬爺莫生氣,有些話吃完飯再說。」
上官駙馬不贊成道,「陽和太縱著他了。沒出息無妨,但不能不好好做人。」
長公主笑著給上官駙馬夾了他愛吃的菜放進碗裡。
「兒子還小,再大幾歲就定性了。看看何長志,年少時那麼頑劣,幾乎天天挨表姨丈的打,現在人家是三品大員,肱骨重臣,得皇上看重。」
上官如玉也不敢先說那件事,否則這頓飯吃不安生。
他老老實實坐下吃飯。
飯後,上官如玉扶長公主坐去羅漢床上,上官駙馬坐在一旁。
他撩起衣襟跪下,「娘,爹,我從小文不成武不就,讓你們失望了。」
陽和長公主猜測兒子又闖了什麼禍,卻不忍苛責。
開解道,「本宮與駙馬的兒子,不需要你考舉人進士。有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寵愛,本宮的面子,駙馬爺的爵位,只要你不闖大禍,富貴一生足矣。有事起來說。」
上官駙馬揶揄道,「你又做了什麼好事?」
上官如玉抿了抿薄唇,弱弱道,「我不想當文官,也做不了將軍。我喜歡瘍科手術,喜歡看到病人在我手下好起來,想、想去詔獄當牢醫。」
知道他們不會同意他當牢醫,故意先說最不可能的,退而求其次便好辦多了。
上官駙馬氣得拍了一下炕幾,喝道,「逆子,你敢去當牢醫,我先打死你。」
他看著這個沒出息的獨子,眼睜睜由著人把他養成這樣,可他真的如此不爭氣,還是氣得想吐血……
「牢醫」二字幾乎讓長公主暈厥,哭出了聲。
顫抖的手指著上官如玉罵道,「本宮怎麼養了你這麼個逆子,忒不讓人省心。本宮拼死生下你,就是讓你去當下賤牢醫?你去吧,本宮也不想活了……」
好強的母親如此傷心,上官如玉心如刀絞。他跪行幾步,抱住母親膝蓋。
「娘,兒子不孝。可怎麼辦,兒子就是痴迷醫術,不喜當官。兒子無法輔佐皇上治國安幫,願懸壺濟世、救死扶傷,以這樣一種形式報效朝廷。」
上官駙馬終於看透兒子為何要唱這一出。他對兒子當御醫並不反感,只是長公主一時難以接受。
既然兒子心意已決,就成全他吧。
上官駙馬柔聲勸長公主道,「你也說了,有皇上和太后的寵愛,有你的臉面我的爵位,兒子什麼不做也能富貴一生。
「太閒易生事,與其讓他天天跟薛四蔣二廝混,不如讓他做喜歡的事。不為良相,便為良醫,救死扶傷也是大義。陽和,咱們就遂了他的意吧。」
又對兒子說道,「但只能去太醫院當御醫,敢當牢醫我先打斷你的腿。」
事態果真按照自己的設想走。
上官如玉忙應道,「聽爹的話,我去太醫院當御醫。」
先當御醫,再利用御醫身份去詔獄和刑部練手藝……
雖然御醫比牢醫強萬倍,陽和長公主仍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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