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拜師(2/2)
這孩子歲數不大,卻比毛手毛腳的芍藥細緻很多,家裡細活都是她做。
院門響了起來,木槿起身跑去開門。
回身稟報導,「姑娘,上官公子來了。」
馮初晨站起身道,「請進。」
戴著斗笠的端硯親自趕著一輛普通馬車進院子。
兩個穿便衣的護衛先下車,上官如玉翩然落地。
他滿面春風,微挑的桃花眼沖馮初晨閃了幾下。
站在萬花叢中,他就是最秀的那一枝。
這人怎麼是男的,若是女的不知要掀起多少風浪。
見過世面的馮初晨也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
抬手相請,「上官公子請進。」
木槿激動得小臉微紅,端托盤的手都有些微抖,上茶時只飛快瞥了他一眼便垂目站去馮初晨背後。
馮初晨對這個小姑娘很滿意,好奇,但能管住自己,分寸感極好。
芍藥不敢像上次那麼明目張胆看上官如玉,溜去隔壁悄悄把半夏和紫蘇、紫芙叫過來。
馮初晨已經囑咐過,上官如玉來家串門必須保密。
幾個小姑娘先前因沒看到上官如玉遺憾了許久。
她們也不敢進屋,只假裝在院子裡走一圈,趁勢飛快看一眼屋裡就去廚房悄悄議論。
馮初晨對女孩子喜歡看美人並不反感,沒有其他意思,不過是對美好事物單純的欣賞和嚮往,跟前世小姑娘追星差不多。
上官如玉說道,「你家後面的地衙門同意賣了,明日衙役來丈量。」
馮初晨大喜過望,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她早就規劃好了,建幾排房子當住館部,之前的醫館小院當門診部和後勤部。
既能自己多多賺錢,也能為更多地婦孺服務。
上官如玉又取出兩張銀票,外加一個十兩銀錠一個五兩銀錠交給馮初晨。
「肖大人恢復得很好。不止是傷口,整個人的身體都好多了,小爺謝謝你。喏,這是我的謝禮,這是明山月的謝禮。這銀子是給王嬸和那個丫頭的,她們也辛苦了。」
馮初晨沒想到還有謝禮,明山月也給了。
她如今正缺錢養醫館,不客氣地接過。
各二百兩銀子,馮初晨樂得眉眼彎成了月牙兒。
雖然住館的產婦沒斷過,可前兩個月的住館費打折,要養那麼多工作人員,還要繳稅,給衙役孝敬,如今又要擴建醫館……哪一樣不是流水的銀子花出去?
缺錢哪,真是缺錢。
上官如玉還是第一次見馮初晨笑得如此明媚燦爛。之前她的笑都是淺笑,笑容不達眼底。
今天笑得似整間屋子都明亮了幾分。
暗道,原來馮姑娘喜歡黃白之物,這個愛好與老馮大夫不同,也與她脫凡出塵的氣質不相符啊不相符。
又想著,馮姑娘這是爽利不裝,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比那些矯揉造作假裝清高的所謂貴女強多了。還有,她真白,居然比自己這天生麗質的還要白上兩分……
馮初晨見上官如玉嘴巴微張,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她把銀票塞進荷包,提醒道,「你什麼眼神,小女子可是好人家的姑娘。」
上官如玉挪開目光,又看向她,桃花眼裡盛滿不服氣,音量也提高了兩分。
「幾乎所有小娘子都巴不得小爺多看她幾眼,只有你對小爺如此不屑。我再重申一遍,小爺沒有對你想入非非,
「也從不強迫小娘子。那個,小後生也沒強迫過。」
他身後的端硯閉了閉眼睛,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自家公子一遇見馮姑娘就冒傻氣。
上官如玉又仔細看了馮初晨幾眼,問道,「我覺得你皮膚比之前白淨細膩多了,也沒有小痘痘了,擦的什麼膏子?」
馮初晨扶臉頰說道,「我在喝我自己調製的美容湯。」
上官如玉伸手說道,「把方子給我,蓋和天油脂擦多了,臉上長了許多痘。」
「蓋和天是誰?」
「是紅慶戲班的頭牌武生。我在牢里看多了血乎乎的人,就喜歡看蓋和天的戲,聽小阿蠻的曲兒,還喜歡掐小阿蠻的小蠻腰……」
覺得說漏嘴了,咳嗽兩聲又道,「嘿嘿,若你感興趣,改天帶你去看戲。」
女人只能看戲,後兩樣就算了。
馮初晨心裡一動,這正是打GG的好機會。
她說道,「聽戲我不感興趣,倒是可以給他調理調理皮膚。方子不能給你,美容散我制的有多,給他拿一些。」
她起身去拿了一油紙包散劑,「兌水一天喝三次。若有用,讓他來這裡找我。」
上官如玉高興地接下,「謝了。」
他把藥包交給端硯,抿了抿薄唇,那雙時常含笑的桃花眼突然斂去笑意,閃爍著一種奇異而專注的光芒。
「我從小就痴迷醫術,尤愛瘍科。可我娘和我爹不許我學,說沒出息,丟他們的臉。沒法子,我只能偷偷學。」
他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孤度,「小時候禍害過耗子,青蛙,兔子,還扒在雞窩狗洞邊,看母雞下蛋和母狗生崽。長大後,就愛往刑部大牢鑽,不止觀刑,看犯人如何受傷,更愛為犯人治傷。」
他突然陶醉起來,眼裡滿是興奮和滿足。
「看到那些身體被鞭子抽傷、被刀片割傷、被烙鐵燙傷、被夾棍夾傷,經過我一弄,那些傷好了……
「那種感覺,痛快極了。剛開始醫術不行,整得犯人嗷嗷直叫,跟上二道刑似的。嘿嘿,如今好多了。」
他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馮初晨抽抽嘴角,真是變態。不過,也更加證實有關他的許多傳說都是謠言。
他霍霍人是學瘍科手術,而不是那啥啥啥。
她神色一肅,鄭重說道,「學醫之本,在於濟世救人,不是折磨人和小動物。犯人也是人,當作玩物練手藝,縱使技藝再精,也與『仁心仁術』背道而馳,終會落個惡醫之名。」
上官如玉解釋道,「小爺心腸軟得緊,牢醫給犯人治傷大多不用麻沸散,治得人死去活來。可小爺經常自掏腰包買那玩意兒,縫得還比牢醫好,犯人都盼著我給治傷呢。」
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還在義莊無人認領的屍身上練過手藝,也偷看過仵作解剖屍首。我覺得,仵作和瘍科大夫都沒有你縫針漂亮。」
又坐直身子,「馮姑娘,我想拜你為師,跟你學手術。」
馮初晨看看上官如玉,這孩子對外科手術幾近瘋狂,又出身宗室,勢力大到直通天花板。
自己在古代不能推廣的某些醫理,他能推廣,也能最大限度為病人服務。再把關係維繫得更牢靠,對自己和醫館都是好處多多。
馮初晨非常願意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