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易瑤的成長(1/2)
深秋的傍晚,天色沉得格外早。
城東派出所二樓辦公室的窗戶開著半扇,
晚風卷著梧桐葉的焦香吹進來,
拂過桌案上堆疊的卷宗,紙頁簌簌作響。
易飛剛和經偵大隊通完電話,
敲定了次日聯合核查梁家境外空殼公司的細節,
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剛端起涼透的菊花茶,
放在桌角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瑤瑤」兩個字。
易飛眉眼間的疲憊瞬間淡了幾分,趕緊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放柔:
「喂,怎麼這時候打過來,晚自習下課了?」
電話那頭是少女清亮又帶著點雀躍的聲音,
壓著一點點小驕傲,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哥,我們高三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了,年級排名剛貼在公告欄。我考了全校第三,比上次摸底考進步了十一名!」
易飛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頓。
窗外的夕陽恰好沉到遠處的樓群後面,
橘紅色的光穿過玻璃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有那麼一瞬間,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的湧上來:
同樣是深秋,同樣是高三,
妹妹哭著給他打電話,說母親病重、家裡拿不出學費,
她不想讀書了,要去南方打工掙錢。
那天他接完電話,在出租屋的客廳坐了整整一夜,
手裡攥著僅有的幾百塊錢,只覺得前路一片漆黑,
連妹妹的學費都湊不出來。
重生這一年多,他拼盡全力破局、攢錢、掃平障礙,
說到底,就是不想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如今易瑤能安安穩穩坐在教室里讀書,
拿著亮眼的成績單跟他報喜,
這比任何一等功、任何晉升都更讓他覺得踏實。
「哥?」
電話那頭沒聽到他的回應,易瑤有點忐忑,
放輕了聲音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考得還不夠好啊?我下次再努力,爭取沖年級第一……」
「沒有沒有。」
易飛回過神,打斷她的話,
含笑說道:「你考得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如果你想考重點大學那就儘管考,哥供你!
學費、生活費、複習資料,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只管安心讀書。」
易瑤鼻子一酸,
握著公用電話亭的聽筒,指尖微微發燙。
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母親臥病在床,
家裡連醫藥費都湊不齊,她躲在被子裡哭了半宿,
偷偷寫了輟學申請,想著去南方進廠打工,幫家裡減輕負擔。
是哥哥一個電話打過來,斬釘截鐵的說「錢的事你別管,給我好好讀書!」
沒過幾天就打來了學費和生活費,硬生生把她從輟學的邊緣拉了回來。
「哥,我,我都知道,」
少女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卻比從前沉穩了太多,
「媽跟我說了,去年我哭著打電話說不想讀書那天,你接完電話在客廳坐了很久,她半夜起來喝水都看見了……
那時候我不懂事,光顧著自己難受,沒考慮過你壓力多大。以後不管考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再哭著說那種傻話了。我肯定好好考,不拖家裡後腿。」
易飛沉默了幾秒。
他沒接這句話。
那天晚上的窘迫、無力、壓在肩頭的千斤重擔,
他從沒想過讓妹妹知道。
他是哥哥,撐起這個家是他的本分。
馬上,易飛換了輕鬆點的語氣:「別說這些喪氣話。等你考上重點大學,哥送你一台全新的筆記本電腦,大學裡寫論文、查資料都用得上。」
「真的?」
易瑤眼睛一亮,隨即又補了句:
「那……要是考不上呢?」
「考不上也沒事。」
易飛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家裡現在有底氣了,不用你靠讀書改變命運。但哥還是希望你好好考,不是為了成績,是為了你自己以後能有更多選擇,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像哥一樣,走這麼多路。」
這句話是真心話。
前世他走得太苦,步步是坑,步步是血。
他拼盡全力改寫命運,除了討回公道、守護百姓,
也是想讓妹妹能站在他的肩膀上,
走一條更平坦、更光明的路,不用被迫在泥沼里掙扎。
「嗯,嗯……」
易瑤重重點頭,雖然知道哥哥看不見,卻還是格外認真:
「我肯定能考上!我目標都想好了,就考人民大學新聞系,跟蘇雯姐一樣,做深度調查記者,寫報導,幫老百姓說話!」
提到蘇雯,少女的語氣里滿是崇拜。
上次暑假的時候,蘇雯曾經來家裡送過採訪材料,
跟她聊了半個多小時學習方法,
還給她寄了一整套高中複習筆記,易瑤寶貝得不行,
天天放在書包里。
易飛笑了笑:「有目標就好。蘇雯的筆記要是不夠用,我回頭讓她再給你講講答題技巧,她是人大畢業的,經驗多。」
兄妹倆又聊了幾句日常,
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別熬夜,
易瑤才戀戀不捨的掛了電話,
抱著書包跑回了宿舍,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易飛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妹妹長大了,懂事了,
有了自己的目標和方向,
不再是前世那個哭著說要輟學的小姑娘了。
這大概就是他重生回來,最圓滿的補償之一。
周末下午,易飛處理完所里的工作,
換了身便裝,騎車回了城郊的家。
秋高氣爽,路邊的楊樹葉子黃了大半,
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他騎著那輛舊自行車,
車筐里放著給母親買的潤喉糖、給父親帶的茶葉,
還有特意從書店挑的幾套高考複習資料,是給易瑤的。
院門虛掩著,還沒推開門,
就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混著柴火灶獨有的煙火氣,
撲面而來。
院子裡曬著一排金燦燦的玉米棒,掛在屋檐下,
像一簾金黃的瀑布。
易建國蹲在屋檐下,正仔仔細細擦著那輛老式二八大槓自行車,
抹布擦過車架,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輛車有些年頭了,還是易飛上高中那年,父親攢了大半年工資給他買的。
那時候家裡窮,一輛自行車是頂貴重的家當。
易飛騎著它上下學,騎著它去警校報到,
剛參加工作那會兒,也是騎著它天天往所里跑。
風裡來雨里去,車架掉了漆,車圈生了鏽,
卻一直沒捨得扔。
「爸,我回來了。」
易飛推著車進院,喊了一聲。
易建國抬起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放下抹布站起來笑道:「回來了?快進屋歇著,你媽在廚房燉肉呢,說你愛吃,一早就燉上了。」
「我幫您擦吧。」
易飛把車靠在牆邊,走過去拿起另一塊抹布。
「不用不用,馬上就擦完了。」
易建國擺了擺手,指尖摩挲著車把上嶄新的車鈴,
銀色的金屬外殼在夕陽下閃著光,
「車鈴壞了好幾天,今天下午剛換了個新的,按一下響得很。」
他說著,伸手輕輕按了一下車鈴。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院子裡響起來,驚飛了牆頭上蹲著的幾隻麻雀。
易建國看著這輛車,眼神里滿是感慨:
「這車陪了你快十年了吧?從高中到上班,風裡雨里的,沒少出力……
以前家裡條件不好,買不起新車,讓你跟著受委屈了。現在日子好過了,你也該……也該有個人陪著你了。」
父親的話說得很慢,很樸素,
像院子裡曬著的玉米一樣實在。
沒有大道理,沒有催婚的壓迫感,
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感慨,
卻藏著老父親最深的牽掛。
易飛擦車的動作頓了頓,沒說話,
低頭繼續擦著車樑上的灰塵。
廚房裡,李秀蘭正站在灶台邊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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