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我往死里投訴他(2/2)
然後又是沉默,似乎在判斷溫景然為什麼要針對一個基層小警察。
溫景然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但他什麼都沒解釋。
「我試試。但不保證結果。」
那頭說完,掛斷了電話。
溫景然把手機放在桌上。
三天後,劉律師的投訴信傳真發出。
溫景然在辦公室里等著,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錶。
他甚至推掉了下午的會,只跟助理說「今天不見客」。
助理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冷著臉搖搖頭說沒事,
嚇得助理什麼都不敢再問。
但溫景然心裡清楚,自己今天根本沒心思想別的事。
他滿腦子都是那間留置室,那張硬塑料凳子,
還有那個警察踹開門時面無表情的臉。
兩天後,督察科的回函到了。
劉律師的秘書把回函傳真件送到溫景然辦公室。
溫景然單手撕開牛皮紙信封,把文件抽出來,
他先是快速掃了一遍,生怕漏掉什麼關鍵信息,
看完一遍覺得不對勁,又從頭開始逐字咀嚼。
回函很短,只有兩段。
第一段說投訴已受理並核查,
第二段說經審查,所有執法過程和出警記錄複印件,認定易飛當天系按所長指令出警,程序無懈可擊。
回函末尾夾了一句話:「出警記錄原件上有張力維的親筆簽字。」
溫景然把回函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內容,第二遍看措辭。
他太熟悉行政公文的暗語了,
「程序無懈可擊」意味著對方從頭到腳把程序漏洞堵得滴水不漏,連督察都找不出縫隙,
第三遍看簽字。
張力維。
這個名字他認識。
楊進的保護傘之一,派出所所長,
一個給天上人間看場子的。
這個死胖子!
被那個實習民警賣了,居然還在幫人家數錢?
溫景然放下回函,摘下眼鏡,
微眯著雙眼,用絨布慢慢擦拭鏡片。
辦公室里很安靜,安靜的落針可聞。
溫景然沒有摔東西,也沒有罵人。
剛才拍桌子摔茶杯是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撒氣,
現在結果擺在面前,再撒氣就是蠢貨。
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
冷靜,再冷靜。
他讓助理先下班,自己獨自一人對著窗外的暮色坐了許久。
「溫景然,你不要忘記你是人。」
他在心裡又說了一遍。
這句話是他在記事本扉頁上寫的。
他翻開手機,給梁家聯繫人發了一條消息:
「投訴被駁回。他做事乾淨。」
發完他把手機屏幕按滅,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那張被易飛晃了一下的紙,
想起張力維親筆簽字的出警記錄,
想起那個警察進門時面無表情的臉,
每一件事都早有準備,每一招都提前封死。
這不是運氣,絕對不是。
這他媽是陰溝里的老狐狸。
他把抽屜拉開,取出那本舊記事本。
扉頁上那句話他已經看過幾十遍,
但他還是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記事本放回去,推上抽屜,
站起來拎起外套,熄了燈。
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不打正面,打側面。
他要派人跟蹤易飛,踩著他的一言一行,
找到他程序的縫隙、人際關係的軟肋、生活作風的把柄。
他溫景然就算不靠梁家遞話,也能一點一點把那個胖所長的簽字擰成廢紙。
對著那個在暮色里獨自坐了許久的自己,
溫景然一臉冷漠的,緩緩自語:
「這個叫易飛的男人,
值得我放在顯微鏡下一寸一寸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