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秘密約會黑道大嫂(1/2)
城西古玩街的午後,總裹著一層老木料與檀香混合的沉靜氣。
青石板路被日頭曬得發燙,兩側鋪子的布幌子垂著紋絲不動,唯有街尾那家「聚寶閣」的木門虛掩著,門楣上的銅鈴被穿堂風掃過,發出一聲細碎的響。
易飛蹬著那輛二八大槓拐進街口時,車速慢了半分。
他沒有直接進店,而是推著車沿著街面走了半圈,
目光掃過街頭的死角、巷口停著的兩輛無牌桑塔納,
甚至留意到了聚寶閣後門連通的兩條逃生巷。
三天前沈曼如發來那條簡訊時,他還在省城醫院守著剛出ICU的母親。
今天赴約前,他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這裡,把整條街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前世二十年的刑偵生涯刻進骨子裡的謹慎,不是重生一次就能丟掉的。
更何況,他要見的人,是在楊進身邊蟄伏了七年、踩著刀尖活下來的黑道大嫂。
鎖好自行車,易飛抬手推開了聚寶閣的木門。
門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大半,四壁立著頂天的紅木博古架,擺著真假難辨的瓷器銅器,空氣里浮著淡淡的檀香。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拿雞毛撣子拂著架上的灰,抬眼掃了他一下,
沒等開口,就朝二樓努了努嘴:「靠窗雅間,等你半天了。」
易飛點點頭,沒多問。
能在雲東開古玩店,還能讓沈曼如選在這裡見面,這老頭必然不是普通掌柜。
他沒必要在這種細枝末節上探底。
今天來的核心目的只有一個,
敲定合作,拿到楊進的核心罪證。
木質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繃緊的弦上。
二樓雅間的門開著一道縫,易飛抬手敲了敲,
裡面傳來沈曼如冷淡而平靜的聲音:
「進。」
推開門的一剎那,易飛的目光瞬間掃過全場。
雅間不大,一張紅木方桌對著窗,
沈曼如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上穿一件深灰色風衣,頭髮在腦後盤得一絲不苟,素麵朝天,
沒戴上次在天上人間那對晃眼的鑽石耳環,只有左手腕上的一串黑檀木珠子露在袖口外。
桌上擺著兩杯龍井,
一杯在她面前,茶水已經涼透,葉片沉在杯底沒動過,
另一杯放在對面,是剛沏的,熱氣還裊裊往上飄。
她早就算準了他一定會來。
「易警官,坐。」
沈曼如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沒有上次在包間裡的驚怒和慌亂,
只有一層化不開的冰,還有藏在冰底下的防備。
易飛在她對面坐下,沒碰那杯茶,
直接開門見山:「沈女士約我來,不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我要你手裡的東西,」
沈曼如的指尖落在冰涼的杯壁上,慢慢轉動著茶杯,聲音壓得很低,
「那天你在包間裡拍的照片,內存卡,還有你偷偷錄音的內容,一起開個價,只要我能拿得出來。」
和易飛預判的一模一樣。
她第一句話,就直奔最核心的軟肋。
換做任何一個被抓住把柄的人,第一反應都是花錢消災,
更何況是被楊進捏著性命的沈曼如。
「我不要錢,」
易飛卻搖了搖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對上她的眼睛,
一字一字說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那天我拍的東西,從來沒想過用來要挾你。」
沈曼如的指尖驟然一頓,抬眼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嘲諷,
冷笑一聲:「易警官這話,是把我當三歲小孩哄?你踹開包間門連拍十幾張,不是為了拿這個拿捏我,難道是為了執行公務?」
「我執行公務,抓的是涉黃人員,不是你。」
易飛淡淡一笑:「那天包間裡的場景,你不是偷情私會,是溫景然給你帶了你弟弟沈澤的消息,對不對?」
「沈澤」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沈曼如的臉色驟然煞白。
就像一道高壓電流猛的竄過全身,她放在桌下的手瞬間攥緊,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那雙一直冷若冰霜的眼睛裡,第一次崩出了藏不住的震驚和慌亂,
死死盯著易飛:「你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你到底查了我多少?」
七年了。
她嫁給楊進七年,對外永遠是風光無限的黑道大嫂,
沒人知道她有個十七歲的弟弟,
更沒人知道,這個弟弟是楊進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鎖,
一關就是三年。
眼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基層警察,竟然一口就叫出了沈澤的名字。
「我不光知道他叫沈澤,我還知道,他三年前被楊進以『照顧』的名義帶走,關在三通縣安康精神病院。
楊進跟你說,你要敢去探視一次,他就給沈墨斷藥一個月,所以你整整三年,沒敢見過弟弟一面。」
易飛說的很平淡,很平靜,
每一個字都精準的砸在沈曼如最痛的地方。
沈曼如渾身激顫不已,
二十六七的年紀,正是水草豐美的時候,
就像一陣颶風吹過海面,
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
易飛沒被一大波襲擊迷了眼。
兩世為人,心態早已磨鍊的如鋼似鐵,
無論再美妙的風景擺在眼前,他也毫不動心。
如果趁此機會提出什麼非分要求,把她弄上床想必並不難,
但要把她哄下床,恐怕就難上加難了……
淡淡說道:「楊進在雲東橫行這麼多年,我要掀翻他,自然要把他身邊的人、他攥在手裡的籌碼,查得一清二楚。」
沈曼如呆怔了一會,忽然端起那杯涼透的茶猛灌了一口,
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她放下茶杯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看向易飛的眼神里,防備少了大半,
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試探。
「你既然都查清楚了,就該知道,楊進拿他的命逼我做了七年的提線木偶……」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語速很慢,
像是把七年的委屈都碾在了這句話里,
「溫景然是梁家的人,梁家跟楊進鬥了快十年,他們拿沈澤的斷藥記錄逼我偷楊進的帳本,透他的行程……
我若不答應,沈澤活不成,我若答應,一旦被楊進發現,我和弟弟都活不成。」
雅間裡靜得只剩下樓下老頭拂灰的沙沙聲。
沈曼如抬眼看向易飛,眼底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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