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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蘇雯的發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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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五十分,雲東縣城東派出所的會議室里,

白熾燈的光線落在斑駁掉漆的長桌上,

空氣里瀰漫著隔夜茶水的澀味和劣質菸草的餘味。

每周一早上舉行晨會,是城東派出所雷打不動的規矩。

往常的晨會,總是張力維坐在主位上,唾沫橫飛的訓話,

李斌坐在他身側,時不時幫幫腔,敲敲邊鼓,

底下的民警輔警要麼低頭記筆記,要麼心不在焉的摸魚,

總體氣氛算不上嚴肅,

卻也有幾分派出所該有的規矩。

可今天的會議室,靜得落針可聞。

張力維坐在主位上,一張臉鐵青得像能滴出水來,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著搪瓷茶杯的手因為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他面前攤著縣局督察科剛下發的處分決定,

紙張被他捏得邊角發皺,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會議室里十幾號人,全都低著頭,

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敢抬頭看張力維那張陰沉的臉,

更沒人敢往易飛的方向看。

只能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掃過坐在角落位置的那個年輕的實習民警。

易飛坐得筆直,一身警服熨帖平整,警帽端正的放在桌角,

平靜沉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會議室里凝滯到窒息的氣氛,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記本的邊緣,

腦子裡過的不是晨會的內容,而是趙書亮命案的外圍調查進度,

還有沈曼如那邊可能傳來的新線索。

至於李斌的處分,在他眼裡,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前世,李斌仗著張力維的關係,

在所里橫行霸道了十幾年,

沒少跟著張力維做助紂為虐的事。

最後楊進倒台,張力維被抓,李斌也因為包庇、受賄數罪併罰,

蹲了好幾年監獄。

這一世,易飛不過是讓這個蛀蟲,提前付出了該有的代價而已。

「咳咳,」

張力維用力清了清嗓子,會議室里瞬間更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

張力維慢慢抬起頭,目光怨毒的掃過易飛,又不著痕跡的收了回去。

咬著牙,一字一字的開口,聲音里的壓抑和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現在,通報一下縣局督察科的最新處分決定。

城東派出所輔警李斌,在處理家庭暴力警情過程中,履職不力,縱容違法犯罪行為,違反了公安機關人民警察紀律條令……

經縣局黨委研究決定,給予李斌行政記過處分,全系統通報批評,即日起調離執法崗位,調到所里後勤倉庫值守。」

短短一句話,張力維說得斷斷續續,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斌是他的親外甥,是他一手安排進派出所的,

原本想著,等這次轉正名額下來,就讓李斌順順利利轉成正式民警,以後還能接他的班。

可惜的是,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易飛這個以前從未放在眼裡的傢伙,就像一頭插翅猛虎,

竟突然從天而降,硬生生打斷了一切。

不僅李斌的轉正名額徹底泡湯,連執法崗都丟了,

被發配去守倉庫,成了整個縣局的笑柄。

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坐在角落裡,面無表情的易飛。

張力維的心裡,恨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先是天上人間的局被破,再是趙書亮的命案被翻出來,

現在連他外甥都被易飛舉報到了督察科,挨了處分。

他甚至有種預感,易飛這把刀,是不是遲早要捅到他自己身上?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老舊吊扇吱呀轉動的聲響,混著張力維粗重的呼吸聲。

坐在前排的老民警周成業偷偷抬了抬眼皮,

飛快的掃了一眼主位上的張力維,又趕緊低下頭,

臉上拼命的憋著笑,筆尖在筆記本上胡亂劃著名,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整個城東派出所,幾乎每個人都心裡門清,李斌是張力維的心頭肉,

為了這個外甥的轉正名額,張力維明里暗裡做了多少手腳,所里人都看在眼裡。

前陣子所里民主測評,易飛的票數遙遙領先,

張力維還在會上陰陽怪氣的說什麼「年輕人要踏實,別總想著走捷徑」,

如今這話聽著,像不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坐在李斌旁邊的幾個輔警,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往常晨會,李斌總是最活躍的那個,時不時插句話附和張力維,

今天卻連人影都沒出現在會議室里。

這位平日裡囂張跋扈的皇親國戚,今後恐怕很難再在這種場合看到他了,

也就只能在後勤倉庫里,對著滿屋子的雜物摔東西泄憤了……

「散會!」

張力維猛的一拍桌子,再也沒了往常訓話的興致,

黑著臉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會議室。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會議室里的人才敢鬆口氣,紛紛收拾東西起身,

看向易飛的眼神里,有敬佩,有畏懼,

也有幾分看熱鬧的好奇。

「易哥,你是真牛啊!連李斌都敢動,這下張力維臉都被打腫了!」

林浩湊到易飛身邊,滿臉的興奮和解氣,壓低聲音說道:

「這小子平時仗著他舅舅是所長,在所里橫行霸道慣了,這次終於栽了,真是大快人心!」

王鵬也一臉佩服的:「易哥,你是沒看見,剛才張力維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火了,結果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呵呵呵……」

易飛合上筆記本,淡淡一笑笑:

「分內之事而已。穿著這身警服,就該干該幹的事,他自己履職不力,挨處分是活該。」

說完站起身,拿起警帽戴好,和林浩王鵬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身影猛的從旁邊的樓梯間沖了出來,攔在了易飛面前。

李斌。

一股濃烈的劣質白酒味撲面而來。

李斌的襯衫扣子崩開了兩顆,領口沾著醒目的酒漬,

手背上還有一道新鮮的擦傷,滲著淡淡的血珠。

顯然是一夜沒睡,靠著酒精麻痹自己,還在盛怒之下摔了東西。

他熬了整整一夜,從昨天下午接到處分通知開始,他就成了整個縣局的笑柄,

相熟的輔警給他打電話,語氣里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平日裡圍著他轉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一個個避之唯恐不及。

李斌想破了腦袋都想不通,

自己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張軍一馬,

怎麼就落得個記過處分、調離執法崗的下場?

想來想去,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了易飛身上。

此時此刻,

李斌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臉上滿是惱羞成怒的猙獰,胸口劇烈起伏著,

死死盯著易飛,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林浩和王鵬瞬間繃緊了神經,下意識的上前半步,擋在了易飛身前,

厲聲喝道:「李斌,你想幹什麼?」

「滾!」

李斌一把推開兩人,目光死死鎖著易飛,

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狠話:

「易飛,你他媽夠狠的!老子哪裡得罪你了?你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易飛站在原地,腳步沒動分毫,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的看著他,像看一個跳樑小丑。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李斌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

「此仇不報,我李斌跟你姓!別以為你破了幾個案子,抱上了縣局的大腿就了不起了!

在雲東這地界,有的是辦法讓你混不下去!你給老子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讓你跪著求我!」

放完狠話,李斌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易飛,

等著易飛暴怒,等著易飛跟他對罵,

甚至等著易飛動手。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易飛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易飛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波瀾,

甚至連一絲在意都沒有,

就像看一隻在路邊狂吠的野狗。

他沒說一句話,只是側身繞開了擋路的李斌,

繼續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腳步平穩,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怒罵和反擊,都更讓李斌感到屈辱。

李斌僵在原地,看著易飛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一拳狠狠砸在牆上,指骨撞得生疼,卻連一絲痛感都感覺不到,只有滿腔的怨毒和不甘。

「易飛!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朝著易飛的背影,歇斯底里狂吼一聲。

易飛的腳步,依舊沒有半分停頓。

前世二十年,他聽過比這惡毒百倍的威脅,

受過比這狠辣百倍的算計,

李斌這點跳腳的狠話,在他眼裡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他現在的精力,根本不會浪費在李斌這種小角色身上。

楊進和王海濤這條黑惡利益鏈,

才是他真正要連根拔起的目標。

而易飛不知道的是,

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的省城,

省報辦公大樓的加班室里,一盞孤燈徹夜未熄。

蘇雯正對著滿桌的材料,挖出了一個足以撼動整個雲東官場的關鍵線索。

蘇雯坐在電腦前,面前攤著厚厚的一沓材料,

有產權登記複印件,有銀行流水明細,

還有她托人從房產局和銀行調取的各種憑證。

咖啡杯早已滿了又空,她熬了整整一夜,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可眼神卻依舊銳利明亮,像鷹隼一樣,死死鎖定著材料上的每一個數字。

這些材料,是她托省報跑了十年政法線的老同事王銘幫忙調取的。

一開始王銘還百般勸阻,在電話里苦口婆心的勸她:

「小蘇,雲東那潭水太深了,楊進在當地經營了這麼多年,背後的關係盤根錯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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