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次報復,完美過關(1/2)
檔案室的霉味混著紙張泛黃的陳舊氣息,
在密閉的空間裡緩緩流動。
易飛握著那份2002年的失蹤案卷宗,指尖撫過封面上「水坳村趙某失蹤案」幾個褪色的鋼筆字,
抬眼看向門口臉色煞白的張力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張力維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扶著門框的手微微發顫,強裝鎮定的清了清嗓子,擠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易飛,你不好好整理檔案,翻這些陳年老案子幹什麼?所里讓你過來,是整理歸檔,不是讓你翻舊帳的……」
「張所這話就不對了,」
易飛慢悠悠的合上檔案袋,將它放回鐵皮櫃的原位,鎖好櫃門,
轉過身看向張力維,淡淡一笑,
「這些都是城東派出所的舊案卷宗,每一件都關乎著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就算過了三年,也絕對不是廢紙。
我整理歸檔,自然要先看清楚裡面是什麼內容,難道張所覺得,這些懸案,就該一輩子鎖在柜子里不見天日?」
張力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怎麼也沒想到,本想把易飛發配到檔案室這個冷板凳上,讓他遠離楊進案子的核心,斷了他立功晉升的路子,
結果這小子剛進檔案室,第一下就翻出了這份最要命的卷宗……
當年這起失蹤案,是他親手接的,也是他親手壓下去的。
趙書亮的妻子劉翠花前前後後來派出所鬧了十幾趟,
每一次都被他用「外出打工失聯」的理由打發了,
收了楊進五萬塊錢的好處,他就硬生生把一樁命案,捂成了無人問津的失蹤懸案。
這三年來,他早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以為只要檔案鎖在柜子里,就永遠不會有人翻出來。
可現在,易飛不僅翻了出來,還拿著卷宗看了半天,
天知道他從裡面看出了什麼門道。
「我看你是分不清主次!」
張力維硬著頭皮,拿出所長的架子厲聲呵斥,
「所里給你的任務是整理近五年的業務檔案,不是讓你管這些早就結了案的失蹤案!趕緊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別整天琢磨些有的沒的!」
「結了案?」
易飛眉毛一挑,上前兩步,目光直盯著張力維的眼睛,
「張所,失蹤人員下落不明,連基本的走訪調查都只做了一頁筆錄,這也叫結了案?城東派出所的結案標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寬鬆了?」
張力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只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的實習民警,眼神里像是藏著一把刀,
能把他藏了三年的虧心事,一層層剖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他不敢再跟易飛對峙下去,生怕多說多錯,
趕緊撂下一句「你自己好自為之」,
便轉身匆匆離開了檔案室,連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
看著張力維落荒而逃的背影,
易飛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指尖輕輕敲了敲鐵皮櫃的櫃門。
他太清楚張力維心裡在怕什麼了。
前世,這起案子直到2011年趙書亮的骸骨被挖出來,才真相大白。
只是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趙書亮的屍骨在荒地里埋了九年,劉翠花也因為常年上訪、積勞成疾,
在案子告破前半年就撒手人寰,到死都沒能等到丈夫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而這一世,他提前三年翻出了這份卷宗,
趙書亮的屍骨還好好的埋在城南那片荒地里,
所有的證據都還沒有滅失,劉翠花也還活著。
這一次,他不僅要讓兇手伏法,
還要讓活著的人,等到一個公道。
易飛拿出手機,給王鵬發了條簡訊,
讓他查一下水坳村趙書亮家的現住址,還有劉翠花的聯繫方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拉開鐵皮櫃,按照要求,開始整理堆積如山的舊案卷宗。
檔案室雖然偏僻冷清,但對易飛來說,這裡確實藏著一座金礦。
前世他在這裡管了二十年檔案,雲東縣幾十年的舊案懸案,他幾乎爛熟於心。
哪些案子背後藏著黑惡勢力的影子,
哪些案子是被人壓下來的冤案,
哪些案子能成為釘死楊進、張力維這群人的釘子,
他比誰都清楚。
張力維以為把他發配到這裡,是斷了他的路,
卻不知道,這是親手把扳倒他們的鑰匙,送到了他的手裡。
而此時,省城的金融中心寫字樓里,
溫景然正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指尖夾著一支煙,看著面前傳真過來的督察科回函,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菸灰落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他渾然不覺,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三天前,
他把那封精心準備的投訴信傳真給縣局督察科時的志得意滿。
他本以為,憑著《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規定,一口咬定易飛「無傳喚證、無檢查證強行闖入私人包間」這一點,
就算不能直接扒了他的警服,也能讓督察科給他記個處分,在他的檔案里留下污點,
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公安系統里往上走。
可他萬萬沒想到,督察科的回函里,只用了短短兩段話,就把他的投訴駁得乾乾淨淨。
一拳打出去,卻像砸在了棉花上,連一點聲響都沒濺起來。
「該死!」
溫景然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
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他活了二十六年,從省財大金融系畢業,憑著過人的頭腦和梁家的背景,
在雲東地界上順風順水,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虧。
被一個基層實習民警當成嫖客抓進派出所,關進留置室,
儘管只有十分鐘,但已經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奇恥大辱。
他本以為輕輕鬆鬆出個手,就能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身敗名裂,
結果兩次出手,兩次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第一次投訴被駁回,他只當是易飛運氣好,提前做了準備。
可這一次,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叫易飛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運氣好的愣頭青,
而是個心思縝密、步步都留了後手的老狐狸。
「溫總,接下來怎麼辦?」
坐在對面的劉律師合上筆記本,看著臉色難看的溫景然,謹慎的問道:
「督察科這邊已經正式駁回了投訴,再就同一件事舉報,意義不大了。除非我們能找到他其他的違規違紀證據。」
「其他的證據?」
溫景然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我就不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小警察,能幹淨得像張白紙!他在雲東縣城裡,就沒有一點把柄?」
劉律師猶豫了一下,慢慢說道道:「我已經找人查過了,易飛的個人檔案很乾淨,警校畢業,筆試面試雙第一,實習期間沒有任何違紀記錄……
他的家庭背景也很普通,父親是退伍軍人,化肥廠的下崗工人,母親有冠心病,剛在省立醫院做了心臟搭橋手術,還有個妹妹在上高中……
經濟上,他母親的手術費花了八萬多,他實習工資一個月只有幾百塊,這筆錢的來源,我們也詳細調查了,
是他賣域名賺的,有完整的交易記錄,合法合規,挑不出任何毛病……」
「域名?」
溫景然皺了皺眉,顯然沒把這點放在眼裡。
他要的不是這種無關痛癢的信息,他要的是能直接把易飛摁死的把柄。
「還有一件事。」
劉律師繼續說道:「我們查到,他名下註冊了一家掏包網店,叫『易家寵物用品』,主營寵物用品,最近剛上線,已經有成交記錄了……
按照公務員管理規定,公職人員是不允許違規從事或者參與營利性活動,在企業或者其他營利性組織中兼任職務的。
他是在職民警,就算是實習民警,也屬於公安系統的公職人員,開網店經商,這是明確的違規行為。」
溫景然猛然坐直了身體,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
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陰沉的思緒。
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好!好得很!我就說嘛,他不可能一點破綻都沒有!」
違規經商!
這可比之前的執法不當嚴重多了!
一旦查實,輕則記過處分,影響轉正,
重則直接開除,徹底斷送他的警察生涯!
溫景然幾乎已經能想像到,易飛被督察科帶走調查,最後被扒掉警服、灰溜溜離開派出所的樣子了。
「把這個網店的所有資料,全部給我調出來!」
溫景然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惡狠狠的說道:「註冊人信息、經營流水、營業執照,所有的東西,越詳細越好!我要讓他這次,再也翻不了身!」
「是,溫總。」
劉律師立刻點頭應下,轉身出去安排人手調查。
辦公室里只剩下溫景然一個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面猩紅的酒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易飛,你以為你贏了兩次,
就真的能高枕無憂了?
這一次,我要讓你知道,
在雲東這塊地界上,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兩天後,一份匿名舉報信,連同著「易家寵物用品」網店的註冊信息、經營頁面截圖、成交記錄等全套材料,
被傳真到了雲東縣公安局督察科,同時還抄送到了縣紀委信訪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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