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連環兇案(1/2)
清晨五點,晨霧還沒散盡,
城西高檔小區的林蔭道上,拉起了刺眼的警戒線。
警車的紅藍警燈,在薄霧裡閃著冷光,
痕檢人員戴著白手套,蹲在單元門口取證,
法醫的工具箱,擺在樓道口,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清晨的潮氣,
壓得人胸口發悶。
鄭山河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剛晨練結束,
外套都沒來得及換,就火急火燎的趕往現場。
他幹了三十年刑警,對這種血腥味太熟悉了,
乾淨、利落,帶著職業殺手特有的克制。
「死者叫馬國棟,男,五十二歲,做建材生意的。」
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快步迎上來,臉色凝重的說:
「今早保潔發現的,死在家裡的書房裡,一刀封喉,門窗完好,家裡現金、首飾都沒動,不像劫財。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鄭山河心裡咯噔一下。
三天前,城東也發生了一起一模一樣的案子:
死者是做餐飲連鎖的老闆,同樣死在書房,一刀致命,門窗完好,財物未失。
當時他就覺得手法眼熟,只是沒往深處想。
現在第二起兇案又出來了,兩起案子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轍,
這絕不是巧合。
鄭山河戴上鞋套,快步走進現場。
書房很整潔,沒有打鬥痕跡,
死者趴在書桌上,脖頸處的傷口平整利落,
幾乎是瞬間斃命。
書桌上攤著一份泛黃的舉報材料複印件,
標題赫然寫著:
《關於舉報梁氏集團非法強拆、惡意競爭的情況反映》,
落款日期是十年前。
鄭山河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份材料。
十年前他接訪過這兩個人。
馬國棟和另一個死者周明遠,當年一起聯名舉報梁家暴力拆遷、搶占建材市場,
結果所有舉報材料全部石沉大海。
兩人反倒被梁家報復得生意破產,差點家破人亡。
後來兩人就銷聲匿跡了,這麼多年都沒再露面。
「鄭隊,您看這個。」
痕檢人員遞過來一張紙條,是從死者手裡摳出來的,
上面只有一行列印字:
「不該說的別說,不該管的別管。」
典型的滅口警告。
鄭山河攥著紙條,渾身顫抖。
無法無天,實在是無法無天!
他瞬間就想通了。
督導組進駐齊州,開始深挖梁家舊案,
這兩個當年的舉報人肯定被督導組找過,或者準備出面作證。
梁家狗急跳牆,派阿標動手殺人滅口,
一來震懾其他證人,
二來想要銷毀人證,
想把案子徹底捂死。
「把這個案子,跟三天前的周明遠案併案處理,」
鄭山河沉聲道:「作案手法、作案動機、受害者身份,全對上了。
這肯定是職業殺手乾的,反偵察能力極強,立刻上報市局!」
他走出單元樓,晨霧漸漸散了,朝陽卻沒帶來半分暖意。
他拿出手機給易飛打電話,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易飛,出事了……城西又出了一起入室殺人案,跟三天前的是同一個人幹的……
死者都是當年舉報梁家的商人,這是滅口,阿標動手了……」
……
上午九點,市局大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當當,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三天兩起入室殺人案,受害者都是知名商人,
作案手法乾淨利落,連個完整的指紋都沒留下,
社會影響極壞。
省廳督導組也派了人旁聽,趙立東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趙立東敲了敲桌子,用沉悶的聲音說道:
「三天兩起命案,性質極其惡劣,省廳和督導組都高度重視。市局決定立刻成立『5·03』連環殺人案專案組,
由我親自掛帥,刑偵一大隊隊長張磊任組長,全力偵破此案!各部門無條件配合,務必在一周內破案,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他話音落下,工作人員開始分發專案組人員名單。
易飛坐在後排,翻了翻名單,
從頭到尾都沒有自己的名字。
他眉頭微蹙,卻沒立刻說話。
旁邊的鄭山河坐不住了。
他本來就是臨時被叫來參會的,
作為老刑警協助梳理受害者背景,
結果一看名單,核心組裡全是趙立東的親信,
連易飛的名字都沒有,當場就火了。
「趙局,我有意見。」
鄭山河猛的站起身,椅子腿蹭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老鄭?」
趙立東眉頭一皺,眼神不善的盯著他,沉聲喝道:
「你不在檔案室好好待著,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專案組的安排是支隊集體研究的,輪得到你有意見?」
「我是老刑警,幹了三十年刑偵!兩起案子的受害者我都認識,十年前就是我接的舉報!」
鄭山河往前站了一步,毫無懼色與趙立東對視,
聲音洪亮的大聲說道:
「這案子明擺著是梁家殺人滅口!兇手是阿標,退伍特種兵出身,反偵察能力極強。普通刑警根本摸不透他的路數!
易飛熟悉梁家的作案手法,雲東那麼多涉黑案都是他破的,連楊進、王海濤那樣的硬骨頭都栽在他手裡!
這麼重要的案子,不讓易飛進專案組,我看這案子根本破不了!」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大聲喊出一句:「不讓易飛上,這個案子破不了!」
全場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鄭山河是被趙立東打壓了十年的「冷宮」老刑警,
平時悶不吭聲,今天居然敢當眾拍桌子跟趙立東叫板?
還直接把案子往梁家身上引?
這擺明了是豁出去了。
「鄭山河!」
趙立東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指著鄭山河厲聲呵斥:「你注意你的身份!你現在是檔案室的管理員,不是刑偵副大隊長!
專案組怎麼安排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梁家是我市知名企業,沒有證據就亂攀扯,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證據?兩起案子的死者都是十年前舉報梁家的人,這不是證據?」
鄭山河寸步不讓,凜然生威:
「趙立東,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案子是誰幹的!你故意把易飛排除在外,不就是怕他順著案子查到梁家頭上,查到你頭上嗎!」
「你胡說八道!」
趙立東氣得胸口起伏,嘴唇都哆嗦了,
「我看你是在檔案室待瘋了,滿嘴胡話!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不用你們轟,我自己走!」
鄭山河冷笑一聲:「但我把話撂在這兒,不讓易飛牽頭查這個案子,別說七天,給你七十天也破不了!到時候死的人更多,你趙立東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沉重的腳步聲響徹全場,仿佛將三十年老刑警的硬氣與不甘,盡數發泄於此。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沒人敢說話。
「別管他,老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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