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送佛送到西(2/2)
「我們可能要換個地方住,你有什麼東西需要帶著嗎?」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頭。
贊特·韋克斯勒坐在書房的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威士忌,他像是勝利者一樣晃著二郎腿,看著前面。
在他對面,內德被兩個手下按在椅子上,臉腫得不成樣子,左眼眼皮裂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張臉,嘴唇翻腫,露出下面發黑的牙齦。
他的雙手也被反綁在椅背後,手腕上的繩子勒進肉里,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
看著這一幕,贊特·韋克斯勒就覺得心裡那股惡氣總算順了。
要不是這傢伙急著跑路露出了破綻,他還真不一定能逮得住這傢伙。
「我都說了...我都說了.....放我走!」內德虛弱地吐出那幾個字,嘴唇上的血沫隨著氣息一鼓一鼓地冒著泡。
贊特頓時站起來,走到內德面前蹲下,用手指捏住內德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
內德的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淚水混著血從眼角的傷口淌下來,他看不清贊特的臉,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氣息。
「放你走?」贊特呵呵一聲:「你們搶了我的債券,還敢和我交易,讓我花六折把債券買回來,等於你們從我這裡再賺一筆,我還得笑著點頭說成交,我派人去交易,你們還把我的人殺了,一個都沒回來。」
贊特鬆開手,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現在你讓我放你走?」
內德的身體劇烈地發抖:「不是我,這是道格拉斯決定的,我只是個跑腿的....我什麼都說了,求求你。」
贊特搖搖頭,揮揮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瑣事:「帶下去,弄乾淨點。」
兩個手下點頭,一左一右架起內德,內德整個人被拖著往外走,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歪歪扭扭的血痕,他的嘴巴還在動。
「不要....我全部都說了,放我...」
書房的門關上,聲音被隔絕。
贊特站在窗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隨後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
下午兩點二十,光頭那四個人出發快一個小時,差不多該有消息了。
他走回書桌後面,坐下,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手下。
「打電話,問他們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手下點頭,掏出手機撥了光頭的號碼,還開了免提。
然而,一段長音後,沒人接。
手下抬頭看了一眼贊特。
贊特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手下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打墨鏡男的。」贊特沉聲道。
手下頓時換了號碼,撥出去,同樣的長音,同樣的無人接聽,他的額頭開始滲汗,這種情況太可疑了。
贊特的臉沉了下來,皺緊眉眼:「你帶幾個人過去看看。」
手下點頭,轉身匆匆離開。
蒙特雷街。
房間裡,埃里克瞥了眼手中的包包,裡面是海倫娜收拾的東西,全都是達利婭的藥瓶,邊緣塞著布偶兔子,它另外半邊身子從夾層里露出一隻腳。
完全沒有這個年齡的小女孩出門應該帶的任何東西,雖然他說不需要帶衣服,但這也太少了吧?
埃里克看了一眼海倫娜:「就這?」
海倫娜站在床邊,小手攥著裙擺,看著他,點了點頭。
埃里克沒有說什麼,把包拉好,遞給她:「你做得很好。」
海倫娜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明顯鬆了一點,她接過背包,背在肩上。
埃里克轉身走到床邊,彎腰把達利婭從床上扶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背了起來。
對方這體重輕得像根羽毛。
「走吧。」埃里克轉頭對海倫娜笑道。
海倫娜跟在他身後,小手攥著書包的肩帶,站在臥室門口,停了一下。
她能看到客廳的一角,能看到地板上的暗紅色以及一隻伸出來的手,她沒有看第二眼,低下頭,盯著埃里克的後腳跟。
「別看,跟著我,貼著我走。」埃里克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下來。
海倫娜頓時鬆開書包肩帶,伸手抓住埃里克的衣角,攥緊,開始貼著埃里克的腿,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走。
一股鐵鏽味鑽進鼻子裡,濃得讓她想咳嗽,但她忍住了,只是把臉往埃里克的衣角上貼了貼,這樣只能看到埃里克的鞋和地板上的影子,影子拖得很長,遮住了那些暗紅色的東西。
客廳不大,走出去的這幾步像是走了很久。
直到跨過正門門檻的時候,埃里克側身讓她先過。
海倫娜才從埃里克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門外,陽光很亮,白晃晃的,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了,鬆手吧,上車了。」埃里克偏頭對她笑了笑。
海倫娜抿了抿嘴,鬆開手,乖乖跟著埃里克走到福特轎車旁,被埃里克帶領著坐上副駕駛,她把書包抱在懷裡,小手攥著書包的肩帶,眼睛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埃里克。
埃里克正把達利婭安頓在后座,想到了什麼,對著一直看他的海倫娜笑道:「等一會兒。」
海倫娜看著埃里克關上車門,轉身又走回房子。
埃里克沒讓她等太久,走出來時,手裡多了幾本本子。
海倫娜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她的琴譜,她眨了眨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整個人從座位上直起身,伸長脖子,視線追著那幾本本子,從車窗外一路跟到駕駛座。
埃里克偏頭看了她一眼,對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怕你以後沒得彈。」埃里克笑道,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把手裡的本子遞過去。
海倫娜伸出雙手,把本子接過來,抱在懷裡,低頭看了眼封面上那些塗鴉,然後抬起頭,看著埃里克:「謝謝。」
「不客氣,以後成了知名鋼琴家,別忘記我就好。」埃里克笑道,發動引擎。
福特轎車緩緩駛出蒙特雷街,尾燈在街角閃了一下,拐過彎,徹底消失在午後的陽光里。
與此同時。
屋內,放在窗台的一塊冰塊正持續被陽光照射,被照射到的一半冰面緩慢融化,上面緩緩燃燒的蠟燭逐漸失去平衡,微微傾斜,慢慢歪向旁邊一疊報紙。
隨著時間發展,噗嗤一聲,報紙迅速燃燒,引燃了搭在上面的滌綸窗簾,火舌沿著布面往上爬。
幾分鐘後,火勢從廚房蔓延到客廳,地毯、沙發、木質茶几,一件接一件地燒起來。
濃煙從門窗的縫隙里擠出去,在午後的陽光下翻滾成團,客廳角落那架鋼琴的琴蓋被熱氣沖開,琴弦在高溫中崩斷,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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