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完成（2/2）

雖然車身左搖右晃，幅度很大，像一條試圖甩掉背上獵物的鱷魚，但這種大幅度的搖擺反而讓SUV的行駛軌跡變得可預測。

對他來說，對方每一次回正、每一次轉向的頂點，其實都是一個短暫的直線窗口。

「這不就是海上用斯坦尼康攝影穩定器狙擊的感覺？」埃里克心裡嘀咕一聲，這幫劫匪估計都想不到他曾以這種方式成功狙擊了三千米的目標，根本阻礙不了他一點。

埃里克索性把守望者定製2011插回腰間，槍套的卡扣發出一聲輕響。右手從腰間抬起，握住了HK416的握把，槍托抵進肩窩，槍口抵近前擋風玻璃上那個已經被多次打穿的彈孔。

一心二用。

左手控著方向盤，拇指和掌心配合著微調方向，讓福特猛禽始終保持在白色SUV的正後方偏左的位置。

這個角度，右後輪胎暴露得最充分。

埃里克右手食指順勢搭在HK416扳機上，眼睛越過槍身，目光穿過擋風玻璃上的彈孔，鎖定在那個正在快速旋轉的黑色橡膠圓環上。

距離，三十米，街上無人，最好的情況。

白色SUV的車身正在向右擺動，幅度最大的一瞬間，車尾向右甩出，右後輪暴露在埃里克的視野里。

角度近乎正面，同時，車輛的側傾達到了極限，懸掛被壓到最低，車身在短暫的瞬間裡處於一種即將回正但還沒回正的懸停狀態。

就是現在！埃里剋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四發子彈，間隔不到零點三秒，半自動的快速單發，能讓他不至於打中某個可憐的路人。

第一發穿過前擋風玻璃上的彈孔，穿過三十米的距離，打在右後輪胎的側壁上，橡膠炸開一個洞，氣壓從洞裡瘋狂外泄，嘶嘶聲隔著車窗都能聽到。

道格拉斯聽到了，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座椅里縮了一下，表情有點呆滯。

「這都能做到？」

這時候，道格拉斯心中湧出一絲悔意，算是非常直觀地體會到了GrimReaper

這個名號之下隱藏的恐怖之處。

特雷霍也聽到了，就算想做什麼，已然也做不了什麼了，他睜大雙眼，看向後視鏡，瞳孔里映出後視鏡中的畫面。

深灰色的福特猛禽猛然沖了出來，像只從深淵裡撲出來的巨獸，車頭燈是它的眼睛，擋風玻璃上密布的裂紋是它的傷疤，而那支從玻璃後面伸出來的步槍，是它的獠牙。

「不！」特雷霍強行猛打方向盤，想要躲掉後面獠牙的撲咬。

可這瞬間，第二發子彈已經咬進了同一個位置，彈頭鑽進了輪胎內部，在橡膠和鋼絲之間翻滾，把輪胎內部攪成一團爛泥。

緊隨而至的第三發擊中輪轂邊緣，鋁合金炸開一塊碎片，飛出去砸在路面上O

第四發打進輪轂與剎車盤之間的縫隙，金屬碎片飛濺，剎車盤裂開了一條縫。

白色SUV的車身猛地一沉。

右後輪胎廢了。

這一下，加上特雷霍因為驚慌，把方向盤打得太急，兩個後輪同時失去了抓地力，車尾沒有跟著車頭的方向走，而是像鐘擺一樣向右甩出去，左後輪在柏油路面上側向滑移，金屬與路面摩擦發出的尖嘯聲刺穿了整個街區。

慣性、重量、物理定律。

三個塞滿現金的背包，每個四十公斤，一百二十公斤的額外重量全在后座和後備箱裡，加上維吉爾的屍體還壓在后座地板上，又是將近一百公斤。

這些重量在車輛側滑的瞬間變成了最致命的負擔，它們不肯跟著車頭轉向，而是推著車尾繼續往前沖。

白色SUV以右前輪為支點，猛地旋轉起來，右側車身先離地，然後重力和慣性接管了一切。

車門與柏油路面接觸的瞬間，火星從接觸點噴濺出來，車門瞬間凹陷、變形的同時，車窗同時炸裂。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繼續翻滾，車頂砸在地上，接著是左側著地，再翻，再砸。

一圈半。

蓋奇在這翻滾中失去了方向感，他的世界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間來回切換，維吉爾的屍體從地板上飛起來砸在他身上，血糊了他一臉。

自己的肋骨不知道哪根在咔咔作響的聲音，頭也撞在座椅上，安全帶的卡扣勒進他的肩膀，疼得他幾乎窒息。

道格拉斯在翻滾開始的第一秒就鬆開了AR—15，早就提前準備的他雙手抱頭，身體蜷縮成一團，安全氣囊彈出來砸在他臉上，側翻的時候又癟了，頭撞在B柱上，肩膀也跟著撞在車頂上，肋骨不知道撞在哪，每次撞擊都伴隨著一聲悶哼。他只能茫然中死死抓住座椅的側邊，隨著翻滾，腦子嗡嗡作響。

至於特雷霍更慘，安全氣囊炸開的時候直接把他的手臂彈飛，右手腕撞在變形的A柱上，發出一聲悶響，骨頭不知道裂了沒有。

安全帶的卡扣勒進他的左肩，把他的上半身死死固定在座椅上，但座椅現在是側著的，他的身體歪成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脊椎被擰著，每翻滾一次都有一根刺從後背扎進胸腔的感覺。

然而，都這樣了，埃里克依然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死神一樣揮舞著鐮刀。

SUV還在翻滾，他的腳已經踩死了油門，福特猛禽像一頭嗅到血腥的野獸，直直地朝那具還在翻滾的鐵罐子撞了過去。

只有情況最好的道格拉斯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到了那對越來越大的車頭燈，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不！！！」

轟！

猛禽的車頭狠狠撞在SUV的底盤上，側翻的SUV被撞得橫滑繼續翻滾出去，車身與柏油路面摩擦，拖出一長串火星，車身徹底變形，車窗全部碎裂，車內的東西，背包、彈殼、碎玻璃、還有維吉爾的屍體從破口裡甩出來，不停地散落在路面上。

道格拉斯的喊聲被撞擊的巨響吞沒，他的身體在車內二次翻滾，頭繼續撞在B

柱上，嘴裡湧出一股腥甜。

蓋奇的肋骨在第一次翻滾中就裂了，這一撞又把他從座椅上甩起來，肩膀砸在車頂上，二次創傷，讓他眼前頓時一黑。

特雷霍已經沒有了聲音，他的身體被安全帶吊著，像一具掛在鉤子上的肉。

直到把SUV撞上街角那根水泥電線桿，再次轟的一聲，福特猛禽才猛然停止，車頭凹進去一大塊，保險槓耷拉著，右前燈也碎了，但它就像一頭終於把獵物摁死的猛獸一樣，嘴角冒著白煙。

寂靜中，埃里克推門下車，HK416抵在肩窩裡，槍口指向那輛已經不成形狀的SUV。

皮鞋踩在碎玻璃和汽油混合物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埃里克緩緩走近側翻的SUV，目光掃過車內，特雷霍歪在駕駛座上，頭垂著，下巴抵在胸口，右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在身側。

胸口沒有起伏，瞳孔也散了，確認死亡。

蓋奇被安全帶吊在座椅上，身體歪成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右臂垂著，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他的嘴裡全是血，嘴角掛著一縷暗紅色的血絲，滴在胸口已經被血浸透的襯衫上，眼睛閉著，雖然胸口還在動，但卻又弱又快，像一隻被踩住翅膀的麻雀在拼命喘息。

埃里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

這傢伙的肋骨都已經縮了進去，活不活得下去，得看救護車的速度，不過看情況，應該沒戲了。

裡面的器官不僅被肋骨刺透，也被衝擊力和慣性給撞得一塌糊塗。

然後埃里克看到了道格拉斯，他的身體蜷縮在座椅和安全帶之間，頭靠在變形的B柱上，嘴裡不停地往外涌血，暗紅色的血從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碎玻璃上。

滴答，滴答。

他的眼睛半睜著，雖然瞳孔渙散，但還在動。

埃里克下意識頓了下腳步。

道格拉斯確實沒死，他的眼睛裡，現在映出一個深灰色的人影，但失血、顱壓、瀕死的神經系統，把他的視覺扭曲成了另一種東西。

人影的輪廓變得模糊、變形、放大變成了不可名狀的東西。

他眨了眨眼，死神正蹲在他面前，沒有兜帽，沒有骷髏臉，沒有那些教堂彩繪玻璃上的誇張形象，就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道格拉斯的嘴唇動了一下，但他的喉嚨里、氣管里、肺里全是血，完全說不出來，不過他猛然想到了什麼，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隻手指動了下。

食指微微彎曲，顫顫巍巍地指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眼睛還盯著埃里克，瞳孔里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蹲下來的埃里克，看到了，左手探進破碎的車窗，兩根手指夾住了道格拉斯西裝內袋的邊緣，把裡面的東西抽出來。

是一張照片，巴掌大小，邊角已經磨毛了，摺痕很深，明顯是被人反覆從口袋裡掏出又塞回去很多次。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四十來歲，短髮，笑容很淡，眼睛看著鏡頭，背景像是醫院的走廊。

埃里克瞥了眼道格拉斯，他那無聲的嘴唇動了下，像是在說：「拜託。」

見此，沉默的埃里克心裡嘆了口氣，順手把照片翻過來。

照片背面用原子筆寫著一行字：「維吉爾的老婆，別讓她知道....」全都是最後的交代，上面甚至還有債券的位置。

「唉，所以說那一晚你就不該挑戰我的。」埃里克嘆道，看著道格拉斯那雙正在熄滅的眼睛，沉默片刻後伸手撫了下他的眼皮，隨手把照片塞進口袋裡。

聽到動靜，埃里克抬頭看了眼。

遠處，警笛聲已經近在咫尺，SWAT的黑色裝甲車停在街角，戰術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收尾的人來了。

埃里克站起來，把HK416的保險關上，任務完成的提示音也緊隨其後在腦海中迴蕩。

[......]

[獲得獎勵：+0.5點數]

[..

任務完成了，也代表事情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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