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再無活人(1/2)
「打不穿,他們提前弄了掩體!」對面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
阿諾基聞聲,迎著颼颼掠過的子彈,從掩體側方探出槍口,朝對面槍焰狂閃的窗口進行了一輪盲射。
砰砰砰砰!對面的窗框被其中一兩顆打穿,傳來一聲痛呼,壓制火力頓時弱了一瞬。
塞闊雅則縮回掩體後,更換了AR—15的最後一個彈匣。
偷襲的優勢已失,變成了隔街對射。
對方人多火力猛,現在只是被壓制在第六間板房內,一旦等他們騰出手來,他們兩人的處境就糟糕了。
阿諾基也只是這麼一輪,他瞬間覺得火辣辣的刺痛正從耳廓傳來,還伴隨著溫熱的液體湧出的感覺。
阿諾基猛地縮回掩體後,背靠著劇烈震顫的冰箱和沙發組合,大口喘著氣,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左耳,手套上馬上沾滿黏膩的鮮血。
子彈沒有直接命中,但近距離擦過帶走了耳廓上一小塊皮肉,火燒般的疼痛和嗡嗡的耳鳴讓他眼前黑了一瞬。
這相當驚險,要知道耳朵旁邊就是頭顱。
「阿諾基!」塞闊雅瞥見他耳側湧出的鮮血,低吼道。
「沒事...擦傷。」阿諾基咬著牙,從沙發上撕下一截布,胡亂按在傷口上止血。
槍聲起伏。
第六間板房內,布蘭德靠在角落的牆體上,只覺得每呼吸一次,左胸下方就傳來一陣疼痛。
塞闊雅那幾發AR—15子彈雖然被防彈插板擋住,但衝擊力疑似震裂了他一兩根肋骨。
布蘭德艱難地拉了拉衣領拉鏈,瞥向身旁,在他的旁邊,德克蘭的情況更糟,子彈正好打在他腹部插板下緣,雖然沒穿透,但震傷了內臟,正蜷在地上乾嘔,臉色慘白,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媽的!這幫雜種!」布蘭德啐出一口唾沫,到現在他也沒想明白,到底是誰要殺他們。
對方占據了一個臨時加固的板房,火力雖然被他們壓制,但只要那個該死的狙擊手在高處重新找到角度,他們這十個人擠在這薄皮鐵盒子裡,就是活靶子。
再看了眼前面的隊員。
菲爾丁、弗格森他們足足有八個人,卻透著一種手忙腳亂的感覺。
幾個人在壓制對面,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房間裡的鐵架床掀倒,和那張厚重的金屬工作檯一起,奮力推到已被打得稀爛的窗前,胡亂堆疊起來。
這幫蠢貨竟然真的想和人家對壘。
布蘭德的焦慮急劇上升,看了眼窗外,風雪瀰漫。
不趕緊把對面的人弄死,一旦等狙擊手到位,他們就錯過了絕佳時機。
在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沒有電,沒有暖氣,一旦被困住,不需要對方進攻,嚴寒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布蘭德猛地抓住前面正在換彈匣的菲爾丁的胳膊,力道大得讓菲爾丁一哆嗦。
「聽著!不能等了!等那個狙擊手繞到能打到我們的角度,或者等他們叫來更多人,我們就得爛死在這兒!」
布蘭德目光掃過房間內幾張驚魂未定的臉。
「必須衝出去,幹掉他們!我們才有周旋的餘地,否則就是等死!」
「衝出去?」其中一人聲音發顫。
「可...
「7
「現在就要衝!」布蘭德厲聲打斷他,指著菲爾丁和另外兩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隊員。
「你,你,還有你!跟著菲爾丁,我、弗格森和剩下的人用最大火力壓制對面,掩護你們!
你們四個趁機跳出去,貼牆根,給我打進去!」
這話讓所有人下意識吸了一口氣,但看布蘭德那雙布滿血絲、近乎瘋狂的眼睛,再看看板房內部和外面越來越大的風雪。
他們似乎別無選擇?
菲爾丁死死盯著布蘭德,眼中再次泛起一種亡命徒的凶光,他咔噠一聲將新彈匣拍進步槍,惡狠狠地道。
「早該這樣了,磨磨蹭蹭,老子早憋死了!」
布蘭德不再廢話,強忍胸痛,拿起自己的步槍。
「壓制射擊,打光彈匣也別停,掩護菲爾丁他們衝鋒!」
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再次席捲向第七間板房,這次的火力比之前更加集中、更加不計代價,打得塞闊雅和阿諾基根本抬不起頭,沙發和冰箱被打得千瘡百孔,填充物和絕緣材料四處噴濺,整個房間感覺像是都在顫抖。
聲音也連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塞闊雅和阿諾基緊貼著掩體後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硝煙和塵埃味。
阿諾基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但塞闊雅卻猛地察覺到不對。
對面這火力太瘋狂了,簡直像是不顧一切地要把他們徹底按死在這裡,連間歇都沒有。
這除非,對方有別的動作,需要用火力壓制他們。
「科里!科里!」塞闊雅直接呼叫科里。
但沒有回應,他可能在快速移動,可能尋找新的狙擊位置,也可能風雪聲音太大,無法分神。
下一秒,科里的回應來了:「角度太差,我正在找能側面射擊他們窗口的角度,你們先撤!」
阿諾基忍著耳鳴和眩暈,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灰。
「後窗!先撤!」塞闊雅微微咬牙,拍了拍阿諾基,從掩體側邊探出槍口,不瞄準也不看,只是一味的扣動扳機,盲射。
一下子打空了AR—15的最後一個彈匣,果然讓第六間板房正面的壓制射擊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
「走!」
不能死守這個即將被打爛的掩體了!必須動起來!
阿諾基見此,也只能低頭,往潛入進來的後窗撤去。
等阿諾基踩在後窗跳下去時,塞闊雅順手丟掉打空的AR—15,抓起自己的雷明頓870,緊隨其後。
而在塞闊雅跟著跳出後窗時,第六間板房,菲爾丁低吼一聲:「走!」
他帶著三個人猛地撲向破碎的後窗,縱身跳了出去。
砰!
突如其來、帶著自動武器尖嘯截然不同的沉重槍響,壓過了夾道的風雪呼嘯。
第一發子彈擦著菲爾丁的頭皮飛過,灼熱的氣流讓他頭皮發麻。
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這槍聲來自哪裡。
噗嗤!
緊跟著他跳出的那名隊員,胸口炸開一團血霧,厚重的防寒服和下面的軟質插板像紙一樣被撕裂,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手拍中,向後仰倒,砸回窗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側翼!」菲爾丁愣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亡命嘶聲狂吼,身體本能地撲向地面。
但第二槍已接踵而至!
砰!
第二個同樣跳出第六間板房後窗,雙腳尚未在雪地上踩實的人,堅硬的頭骨如同蛋殼般脆弱,瞬間破碎,紅白混合物在他腦後炸開一團淒艷的血霧,他臉上那亡命徒的凶光甚至還沒來得及轉為驚愕,身軀便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砸進雪地,濺起一片骯髒的雪泥。
「操!」
最後一個跳窗的人,剛落地,便驚恐地返回撲向窗框,想爬回去,砰!
第三槍追上他,子彈從側後方射入,穿透後心偏左位置,那是心臟的所在。
一叢血霧噴出,他身體猛地一僵,摳著窗框的手指瞬間脫力,瞪大雙眼只是死死盯著第六間板房的布蘭德等人。
整個人像一袋被抽空骨頭的肉,軟軟地從窗沿滑落,癱在窗下的雪地里,微微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牆根...」菲爾丁亡魂直冒,翻滾了一下,試圖躲到前面板房外牆。
然而,菲爾丁似乎聽到了一聲致命的槓桿復位聲,絕望如同冰水灌頂,他甚至不敢回頭,只是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用盡最後力氣向牆角撲去。
只差不到一米!!!
砰!
第四槍!
這一槍打在了他奮力前撲的後腰上,可怕的停止作用瞬間摧毀了他的腰椎和內臟,菲爾丁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詭異地向前挺了一下,然後徹底癱軟下去,臉埋在冰冷的雪裡,只剩下四肢無意識地輕微抽搐,身下的雪迅速被染成深紅。
從四人跳出窗口到全部倒下,不過四秒的時間。
風雪似乎都為這短暫而高效的殺戮停滯了一瞬。
第七間板房後牆的塞闊雅和阿諾基心裡一驚,剛探出頭,就看到大約八十米外的雪地上,一個高大的人影正緩緩走來。
是埃里克,手中的馬林1895槓桿步槍槍口還飄散著淡淡的硝煙,站在那裡,如同雪原上沉默的岩石,只見他拉動槓桿,退殼、上膛,動作流暢得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塞闊雅和阿諾基皆是一愣。
第六間板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布蘭德、弗格森、德克蘭和剩下的三個人全都僵在原地。
剛跳出窗口的四個人就這麼死了?時間沒有過去了十秒鐘?四槍四人?
「菲...菲爾丁他們...」德克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閉嘴!」布蘭德低吼,一種強烈的恐懼感從腳底下直升上來,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聽出來了,不是狙擊步槍的聲音,也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武器。
這麼沉悶的槍響,威力大到能瞬間放倒穿著防彈衣的人?是大威力步槍?
而且,開槍的人顯然就在附近,在側翼,在他們前面的路徑上。
「我們被夾擊了。」弗格森的聲音乾澀,他靠在掩體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步槍的護木。
「正面兩個,高處有狙擊手,現在側翼又來了一個。」
一種比風雪更深的寒意開始在房間裡蔓延。
原本以為突破後窗就能打開局面的希望,被這突如其來的側翼火力徹底粉碎。
他們不僅損失菲爾丁和三名生力軍,而且退路和側翼都被封死了。
布蘭德死死咬著牙,胸口斷骨的疼痛和眼前的絕境讓他有點想要發狂,但他也知道,現在更不能亂。
「側翼有人,用的大概率是大威力步槍,現在出去絕對會死。」布蘭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們先加固這裡的掩體,守住窗戶和破口,節省彈藥,等他們主動進攻!」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和呼嘯的風雪,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等天黑下來,視線更差,風雪更大,那就是我們的機會!要麼趁黑突圍,要麼等他們自己犯錯誤!」
但這話聽起來,連布蘭德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在這冰天雪地的鐵皮盒子裡,沒有電,沒有熱源,天黑後情況只會更糟也不一定。
一時間,交火因埃里克的出現而短暫停息。
埃里克的目光從夾道那幾具屍體上移開,落在第七間板房後牆邊那兩個熟悉的身影上0
塞闊雅和阿諾基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愕。
埃里克聳聳肩,瞥了眼沒有動靜的第六間板房,知道裡面的安保暫時不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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