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真相(2/2)
埃里克抽出一些文件,一一擺開,眼神亮得驚人。
這是監控視頻的。
細心觀察的她肯定知道鄰居的監控區域正好照在家門口那一小片。
所以,她預約了第二天的產檢,當天把孩子們丟給奧利弗,隨後和真誠、熱心、遇事不躲的西拉出去散心,說了夫妻矛盾的事,說了產檢預約的事,最後凌晨兩點左右才回來。
這讓情緒本就一直消耗在夫妻矛盾的奧利弗變得更加浮躁,然後大吵一架。
導致七點四十一分,奧利弗收拾東西出走,被鄰居的監控錄到。
而等奧利弗離開後,她不急不躁地把用了一天還沒充電的手機丟在兒童房裡,不急不躁地翻出奧利弗的舊衣服慢慢掛上空蕩蕩的衣櫃。
衛生間的血從哪兒來?
埃里克的視線停留在另一邊文件的一條備忘錄,7月3日,帶孩子們去體檢,艾米麗抽血的時候哭了。
抽血。
孕期抽血。
每一次產檢都會抽血,偷偷攢幾個月,足夠用了。
衛生間那些血,不是從她身體裡一次性流出來的,是她一點點攢下來的。
她根本就沒想死。
她想的是消失。
讓所有人以為她死了,包括警察,包括所有人。
那孩子們呢?
埃里克翻出那些小手印的照片,兩個小小的螢光藍。
她自然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所以用玩耍或者別的什麼方式讓兩個孩子把手按上去,留下痕跡,讓警察發現兩個孩子在血跡出現的現場出現過。
這樣奧利弗就更說不清了。
埃里克不停地翻著案件資料,繼續往下推。
而她則是帶著孩子們從哪裡都行,後門還是窗戶,不帶任何東西,輕輕鬆鬆,悄然離開了家。
那她帶著兩個孩子,能去哪兒?
不能住酒店,酒店要身份證,要信用卡,會留下痕跡,她太聰明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不能投靠親友,西拉不行,她父母不行,任何認識的人都不行,警察會第一時間排查所有社會關係。
她需要提前準備。
五個月乃至更長的時間,足夠她做很多事。
埃里克看向並排的三本書,不停地翻開摺疊的那一頁,他也留意了這三本書里的一些不起眼的描寫。
那些看似只是背景板的風景,那些女主角短暫停留並且擁有很好印象的地方。
第一本書里,女主離開城市後,在一個湖邊的小鎮住了兩周,書里花了兩頁描寫那個湖,清晨的霧氣,碼頭上停著的小船,遠處山影倒映在水面上。
第二本書里,女主沒有離開,但有一段回憶,和最愛的人曾經去過一個地方,那裡有湖,有木屋,有壁爐,有可以坐著發呆一整天的露台。
第三本書的結尾她站在湖邊,看著那個男人的車被拖走,然後轉身離開。
三個不同的故事,但背景里,都出現了一個湖。
不是海,不是河,是湖。
埃里克默默把這幾個片段並在一起,開始回想今天在那棟房子裡看到的照片牆。
牆上那張一家四口的合影,背景正好就是湖。
這個湖,和書里寫的湖,是同一個嗎?
埃里克翻開案件資料里的照片合集,找到那張合影,仔細看背景。
遠處有山,岸邊有樹,還有一小段木製的碼頭,沒有什麼地標性的建築,看不出具體是哪裡。
但埃里克注意到一個細節,照片裡的光線和角度。
這應該是下午三四點的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湖水東側應該是一片開闊地,適合拍照。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代入她的視角。
她需要一個地方,一個她熟悉的地方,一個讓她覺得安全的地方,一個可以帶著孩子躲起來、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這個地方不能太遠,她需要提前踩點,需要安排物資,需要確保兩個孩子能適應。
同時,這個地方不能太近,不能被熟人撞見,不能被日常生活的圈子覆蓋。
這個地方要有水,她書里反覆出現湖,不是偶然,她絕對喜歡湖,湖讓她平靜,而湖應該也是她想像中的新生的背景。
洛杉磯周邊,有湖的地方不多。
埃里克睜開眼睛,打開手機地圖。
卡斯泰克湖,太近,太熱鬧,周圍全是居民區。
埃爾西諾湖,太遠,在南邊,方向不對。
皮魯湖,更遠,而且那一帶太荒涼,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不現實。
埃里克的手指在地圖上划動,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
箭頭湖LakeArrowhead。
距離洛杉磯兩小時車程,聖貝納迪諾山脈里的度假勝地,重要的是,這個季節是淡季,遊客少,租房也便宜,湖邊有成片的小木屋,藏在樹林裡,有的甚至不通公路,只能步行進去。
那裡有很多私人度假屋,冬天閒置,可以通過中介短租,如果提前幾個月租一間,用現金付,不簽正式合同,根本不會留下任何記錄。
埃里克微微眯起眼,看著屏幕上面的照片還有資料。
兩個小時,這差不多是一個女人能獨自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不慌不忙抵達的距離。
「呼....」
埃里克隨手把手機丟在桌面上,順勢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伸手揉了揉眉心,放鬆身體和高速運轉的大腦。
從上午到現在,整整十幾個小時,腦子一刻沒停過,現場勘查、問詢、鑑證科溝通、數據分析、側寫推理,這種強度,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雖然他的身體被系統強化了不少,精神力也比普通人高出不少,但精神疲勞這東西,不是單靠數值就能抵消的。
精神再高,大腦也是肉長的。
埃里克活動了一下頸椎,肩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這是長時間盯著資料看的結果。
「真是.....還挺好奇這個女人的。」埃里克心裡嘀咕道,畢竟他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某種意義上還算恐怖的女人。
如果他的猜測和側寫是真相,那現實里的伊莫金,大概也在某個湖邊,等著看新聞。
但想著想著,埃里克就忍不住想到蒂琺。
如果是蒂琺來做這種事,會是怎麼樣?
嘶!埃里克打了個寒顫,晃了晃頭,驅散掉這想法。
他不敢深想,因為蒂琺的配置比這個女人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