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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屍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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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謀殺,對吧,埃里克。」

埃里克點點頭,嘆道:「我們得保護現場,然後通知執法部門,你有辦法聯繫外界嗎?」

塞闊雅這才想起現在要幹什麼,一言不發,放下雷明頓,從背包側袋取出一個帶粗短天線的厚重設備。

「海事衛星電話,局裡配的,在這鬼地方,只有這個可靠。」他一邊開機一邊解釋。

埃里克多看了眼衛星電話,心裡並不意外,塞闊雅作為漁獵局的野外執法人員,在廣袤無信號的保留地和山區工作,這類設備是保命的標配。

趁塞闊雅等待連接的短暫時間裡,埃里克利用隨身攜帶的橙色警示帶圍起現場核心區域,並用手機從多個角度拍攝了現場概覽、足跡、血跡形態和遺體位置。

如果這裡的部落警局不給力,那後面還真的是只能他來了。

根據前面總結的規律,他知道任務並不受他是否休假或是否在這裡有執法權的因素干擾。

只要他警察的職務沒有被辭退,他即使是休假期間或者在加州之外仍然能觸發系統任務機制。

這符合一條規則:在休假期間,遇緊急情況且屬於其職責範圍時,他可以臨時恢復執法權。

衛星電話接通了。

「弗里蒙特縣警長辦公室,你的位置在哪裡?」

「風河谷印第安保留地,圓石灘以東..

「7

塞闊雅首先聯繫了保留地部落警察局,言簡意賅地報告了地點、發現屍體、受害者身份以及案件性質。

他的聲音在寒風中斷續,但信息明確,掛斷後,他猶豫了一下,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不知道是打給誰。

「是我,塞闊雅,我在老丹家西北方向.....不是動物的事....發現了人,艾亞娜,死了,看樣子是謀殺。」他對著電話那頭沉痛說道,顯然是打給漁獵局唯二的同事。

塞闊雅掛掉打給同事的電話,用力搓了把臉,看向在做保護措施的埃里克,抬頭看了下天色。

「警長正往這邊趕,最快也要半小時以上...

「」

埃里克也跟著抬頭看,心裡也是搖頭:「塞闊雅,這附近有什麼聚集地麼?」

塞闊雅不敢看屍體,只是看著林木線周圍:「最近的房子離這裡都有3.5英里(5.6公里)遠。」

他只是一個獵人,只懂動物和痕跡,破案和現場勘查是他陌生的領域。

「3.5英里?赤腳,這種穿著,這種天氣,這死因....」埃里克看向雪地上的腳印,心裡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你是警探,有什麼想法?」塞闊雅看向埃里克沉聲道。

埃里克道:「看屍體的情況,她有被性侵的現象,有可能是被人強姦,以這個為前提,額頭上的傷勢有可能是兇手重擊導致的。」

聽到這裡,塞闊雅的呼吸又變得沉重了,他不由仰了仰上半身,似乎這樣呼吸才能順暢些。

「所以呢?」

「我在想,她是一個人逃出來最終跑到這裡,還是被兇手帶來,然後跑到這裡。」埃里克看著腳印嘆道。

塞闊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意思?你看出什麼了?」

「看那邊,她的腳印深度和步幅變化,」埃里克指著那片狼藉的雪地。

「在這裡,接近終點時,腳印最深最亂,這可能是死者力竭跟蹌,她的肺部在這時候可能已經破裂出血,就這種情況她還能堅持走到這裡。」

聽到這,塞闊雅雙眼已經有點紅了:「我看著艾亞娜長大,她一直都是一個很勇敢,堅強的孩子。」

埃里克沉默片刻,看向屍體:「以她的毅力,如果我們逆著往回看,回到最初我們發現的腳印,腳印雖然也深,但步幅更大更有力,相對穩定,我在想這種奔跑能持續多久?在零下溫度的惡劣環境、赤腳、肺部吸入冷空氣的情況下?」

說到這,埃里克停頓了下:「塞闊雅,你說最近的房子在3.5英里外,有沒有可能,她開始赤腳狂奔的起點,離我們發現的腳印更遠?遠得多?」

塞闊雅咬了咬牙,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這個推測背後令人毛骨悚然的含義:「更遠?那得多遠?」

「我不知道。」埃里克坦白道。

「現場可推斷的痕跡太少了,我只能排除所有不合理,如果她不是自己跑來的,那麼她就是被兇手帶到某處,然後逃跑。

但如果她被帶到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兇手應該很容易追上她,那麼這裡也應該有多餘的痕跡,但我們沒看到。

而且兇手也沒有這個必要,非要讓屍體暴露在這,他明明有更好的處理方式,除非他是心理變態,有相當夠的自信。」

塞闊雅深深看了眼埃里克:「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埃里克道:「我會沿著腳印往前查查看還有沒有其他的痕跡,但以我們的身份————感覺還是得等警察過來吧。」

老美這裡不同,程序上的合法性很重要,諸如證據鏈的完整性、現場的第一手狀態保護、以及公民在未受執法部門明確授權下進行證據收集可能引發的法律爭議等等。

除非你不走正當程序了。

否則在未來的法庭上,辯方律師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攻擊任何程序上的微小瑕疵,試圖讓關鍵證據被排除,一旦被排除,不管證據有多真,就再也不能用了。

噁心吧?

但這就是真實且荒誕的老美。

所以他一個外州警探,在此地沒有執法權限,主動調查會帶來更多麻煩。

塞闊雅深吸了口氣:「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著風。」

埃里克回頭看了眼屍體,跟上塞闊雅的腳步,退到稍微背風一點的岩石側後方。

場面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多久,塞闊雅幽幽先開了口,聲音嘶啞,更像是自言自語:「阿諾基家就住在東邊靠近老公路的那個聚居點,三十分鐘車程左右,艾亞娜是家裡最小的女兒,上面有一個叛逆墮落的哥哥,她母親身體不好,父親老實人,是我的髮小,有時候在修路隊幹活。」

塞闊雅停頓了很久,目光失焦地望著雪地:「她是個好孩子,上次見她還是夏天社區集市上,幫著家裡賣手工編織的毯子....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跑到這裡來,還...」

他沒有說完,但悲痛和憤怒在粗重的呼吸聲中清晰可辨。

埃里克靜靜地聽著,他知道塞闊雅需要訴說,等到塞闊雅的心情平復一些後才問道:「她平時常來這一帶嗎?或者這附近有什麼年輕人常去的地方?」

塞闊雅眉頭緊鎖,搖了搖頭:「這邊,除了我們這些追蹤動物或者檢查地形的,平常很少有人來,太偏了,離最近的聚居點也有好幾英里。

冬天更不可能有人來玩,除非是那些搞些見不得光交易的人,但就算那樣,艾亞娜也不該在這裡,還這副樣子。」

「這....」埃里克嘴角扯了扯,看向屍體方向,女孩子那穿著確實也不像是戶外活動的樣子。

他現在只有兩個推測。

一個是女孩子被兇手帶來某處,且兇手相當自信,知道女孩子跑不了多遠就會死,甚至跑不到任何建築點求救。

破案的方向只能從女孩子本身開始做起,諸如查她的人際關係,去了什麼地方,有沒有鬧矛盾的人,慢慢查。

第二個是女孩子是一個人從哪裡逃出來的,硬生生跑了很遠才在這裡倒下,以至於兇手一時都追不上,甚至兇手根本沒想到她能跑這麼遠、這麼久。

這點就很簡單,巡查周圍的建築點就行,其中一個點必然就是事發地。

但這第二個有可能嗎?畢竟3.5英里換算成公里都有5.6公里,一個女孩子如此單薄的穿著能在這種惡劣環境下跑這麼遠嗎?

「除了那3.5英里外的房子,還有其他什麼地方嗎?」埃里克繼續看向沉默的塞闊雅問道。

塞闊雅指了方向道:「離這裡五英里遠的地方有個鑽探機,那裡有工人住的活動房屋,但是冬天來了,都關了。

當然還有更遠的,有幾個還在作業的鑽井平台,冬天也有少量工人和安保駐守,從那邊過來,如果抄近道穿越荒野,直線距離可能超過五、六英里。」

「行吧,一個是3.5英里,一個是五英里(8公里),這個比3.5英里更加殘酷...」埃里克看著那邊的方向,心裡默默記下。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風在耳邊嘶吼。

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是半小時多,等得天空緩緩被鉛灰色覆蓋時,一陣沉悶的引擎聲隱約傳來。

兩人同時抬頭,望向聲音來處,警察終於來了。

一輛兩人雪橇車駛近,在不遠處停下,率先下來的是一個大腹便便、年齡在五六十歲左右的男人,他裹著厚重的警用派克大衣,臉色被寒風吹得發紅。

在其後下來的是一個中年警員。

「他們來了。」塞闊雅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走過去。

埃里克跟在後面,看著這兩警察,只覺得這裡的部落警局人力恐怕有點貧乏,也不知道給不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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