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一片狼藉(1/2)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二號主屋的短走廊,走廊兩側各有一扇門,對應的是兩個房間。
但蒂琺只是掃了一眼,腳步不停,繼續向走廊深處走去。
盡頭是一個丁字形的岔口,向右轉是聯排平房中第二間的方向,也就是梅瑟剛才帶隊清理的區域。
不過,在蒂琺看來,這棟聯排平房恐怕....她再穿過一截短短的走廊連接處,跨進第二間聯排平房的門框。
這間和第一間的格局基本一致,地面上躺著兩具被擊斃的屍體,已經被蓋上了臨時的遮布。
HRT四人早就在裡面等了,站位看起來很隨意,但在埃里克日積月累的灌輸下,蒂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門道。
沒有人扎堆,每個人的背後都有承重牆,槍口指向的扇區互不重疊但又能彼此照應。
相比於外面的人,這HRT的水平確實更強一點,不愧是FBI摩下最精銳的國家級反恐戰術單位。
羅曼諾正站在被撬開的木牆前,東看西看,嘴裡甚至還嚼著一塊口香糖。
「長官!」
他聽到隊員的話音,才轉向進來的蒂琺,用手指推了一下頭盔的邊緣:「長官。」
不過羅曼諾看著蒂法,還有身後的梅瑟,心裡也有一絲詫異,要知道這壓抑已久的氣味在還沒隨風散發之前,正是最濃烈的時候。
很多人都挺不住。
這兩人竟然能面不改色地進來了,受過專門訓練的梅瑟就算了,連這位長官都...
「羅曼諾探員,辛苦了。」蒂琺朝他點了一下頭,自光從他臉上掃過,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面敞開的木牆。
「你的人都還好。」
「都好。」羅曼諾側頭看了一眼走廊兩端的隊員,和他們對視一眼,神情輕鬆道。
「都沒有受傷,我們控制了一個活口,已經移交本地的SWAT看押。」
「那就好。」蒂琺點點頭,走過羅曼諾讓過的位置,看向夾層裡面。
除了被扒開的位置,能看出裡面還有很多屍體,也就是說,這整面牆其實就是一道並排的屍體牆。
「長官,我們在那邊也發現了類似的情況。」羅曼諾道。
「總數可能在兩位數左右,而且包裹手法很專業,每一具屍體的膜都收口,纏了膠帶「」
。
蒂琺道:「你之前見過類似的東西?」
羅曼諾搖了搖頭。
蒂琺沒在意,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她早就知道這些案卷的背後可能和墨西哥毒販集團有關聯。
當然,這只是猜測,但結合自家男人的提醒後,這個猜測的可能性已經高達百分之八十,因為自家男人從來都不會無的放矢。
「毒販集團....」蒂琺一邊戴上手套,來到距離最近的屍體旁邊,蹲下身掀開屍體的遮布,開始觀察屍體。
作為一個犯罪側寫師,屍體永遠都是最誠實的證人和最可靠的信息來源。
典型的墨西哥裔面孔。
但蒂琺關注的不是這些,如果是毒販集團的人,那麼屍體上應該也會有一些相對應的標記。
果然,她在屍體的右鎖骨下方發現了紋身,伸手將T恤領口往下拉了拉,最終看到了一個完整的紋身。
展翅的禿鷲,爪子下攫著一把彎刀,彎刀刀刃上刻著一行細小的西班牙文花體字。
隨後,蒂琺又來到下一具屍體旁,果然也發現了相同但細節有所不同的紋身。
在場的羅曼諾、梅瑟相互對視一眼。
其中一名HRT隊員道:「我在搜那個活口的時候,在他的身上也發現了這個紋身。」
「這是層級標記,典型的視覺識別系統,只有一些大勢力身上才會有的東西,這些人都是索諾拉毒販集團的人。」蒂琺平靜道。
因為早有猜測再加上自家男人的提醒,她早就提前調查了走私業務比較活躍的相關毒販集團。
這種紋身只有索諾拉毒販集團的人才會紋。
蒂琺心裡有數起身,目光落在羅曼諾臉上:「你的HRT在法醫等相關部門到場之前,繼續維持建築內部警戒,等他們接手之後,你們就可以撤出去休整了。」
「明白,長官。」羅曼諾應了一聲,聲音比起之前更加誠懇一些,單就這位長官現在露出的一角,都能看出背後不簡單。
蒂琺點點頭,準備離開時,繼續轉頭看向羅曼諾道:「還有,羅曼諾探員,你在HRT受過審訊訓練吧?」
羅曼諾點點頭:「是的,長官。」他已經知道蒂琺打算要他幹什麼了。
「被控制的活口,恐懼峰值還在,現在審問的效率是最高的。」蒂琺道。
「能麻煩你審問一下嗎,我就需要知道兩個問題,誰派他來的、這棟房子的所有者是誰,我會派我助手在旁邊記錄。」
羅曼諾咧嘴道:「Ye。」
聞言,蒂琺再對著梅瑟點頭示意,邁步離開。
等蒂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在場幾人面面相覷,有人出聲道:「你們知道這位長官是什麼來頭嗎?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外勤主管。」
話音落下,所有人包括梅瑟都看向羅曼諾。
羅曼諾攤手道:「我就知道我們接到的通知是配合指令。」他說著,解開頭盔離開了原地,出去執行審問任務。
「你們繼續維持警戒...
「6
聖莫尼卡醫院。
「血壓115、72,比昨天又穩了一點。」朱迪斯的聲音從門縫裡鑽出來。」
....不過至少還得再觀察一周,潑尼松今天開始減量,從四顆減到三顆,你自己留意著點,要是有頭暈或是胃部不適,一定要及時說。」
「好的....
」
走廊外。
「看來恢復得不錯。」埃里克瞥了眼前面的小腦袋,想起今天早上過來的時候,心裡也是搖了搖頭。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
達利婭感激涕零之餘,竟然當著他的面把這兩天的住院費、藥費、檢查費一筆一筆算給他聽,說這些錢她會一直記著,以後一定會還。
單就這一點來看,他都覺得,如果達利婭沒有什麼疾病,憑海倫娜現在過人的天賦,這對母女倆早晚也能掙脫眼下的底層處境,徹底改換人生階層。
當然,一碼歸一碼,他早已拿好了自己應得的酬勞。
所以他索性繼續騙下去,說這筆錢其實不是他出的,是公司的撫恤金和任務保險賠付。
維吉爾殉職後,保險公司賠付了一大筆補償金,再加上公司按規章下發的撫恤,數額足夠充裕。
後續的住院開銷、醫藥費,還有公寓租金,全都是從這筆款項里支出。
可雖然如此,達利婭還是繼續堅持她的說法,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
想到這,埃里克把從護士站借來的寬齒梳換到左手,騰出右手攏住小腦袋耳後的那一小縷總也編不進辮子裡的碎發,用指腹把髮根處打結的地方捻開。
再用寬齒一側從海倫娜後腦勺的發旋往下順,順到尾梢的時候手腕一轉,把發尾收進掌心。
海倫娜在這時候,還會隨著他梳頭髮的力道微微後仰,又在他鬆手的時候彈回來。
她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牛角包。
兩人動作默契自然,但埃里克卻沒察覺,小女孩眼底藏著一絲低落消沉。
這時,咔嚓一聲。
朱迪斯推著藥車從病房裡出來,眼前映出一副畫面,埃里克正坐在靠牆的塑料排椅上,兩條腿隨意地往前伸著,而海倫娜背對他坐在一張塑料方凳上。
一個在梳頭,一個在等梳完,動作之間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朱迪斯挑了挑眉,將藥車推過去,順手從放在埃里克旁邊的紙袋裡摸出一個牛角包,自顧自咬了一口。
「我說埃里克,你要不要考慮轉行?急診科還缺個能編辮子的護工,時薪雖然比不上你當警探,但勝在安全,不用挨槍子。」
埃里克頭也沒抬,手指把海倫娜最後一小縷碎發別進髮辮里:「你那急診科的排班強度,還不如挨槍子恢復得快。」
「那是,挨槍子你三天就活蹦亂跳了,而我們值夜班的人三天還在靠咖啡續命。」朱迪斯又咬了一口牛角包。
「哦對了,我手下有個護士托我問你,你現在還單身嗎。」
埃里克怔了下。
「你忘了?你昨晚走之前給值班護士塞了一堆東西,把人小姑娘的心臟順便也劫走了。」朱迪斯道。
海倫娜眨了眨眼想起昨晚發現的人影,仰起小臉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無奈道:「那只是拜託的報酬。」
朱迪斯撇了撇嘴:「見鬼,你還專門貼了張便簽,你知道這種操作在我們護士站被稱為什麼嗎?無意識行兇。」
「你不忙?」埃里克笑道,硬邦邦地轉移了話題。
「忙。」朱迪斯嘆口氣道:「明天報到?」
聞言,埃里克察覺到什麼,低頭看了眼正直直看著他的海倫娜。
「後天。」
「行,那我去忙了。」朱迪斯點點頭,推車離開。
埃里克嘴角扯了扯,朱迪斯絕對是故意的。
下一秒,海倫娜果然看著他小聲道:「你以後還會來嗎?」
埃里克沒有正面回答這句話,繼續編著辮子:「等你媽媽出院之後,我會給你找個好學校,帶有專業鋼琴課程的那種。
這種學校不好找,可能要花點時間,但找到以後你每天都可以在琴房裡安心練琴,再也不用敲著書包將就了。」
然而,海倫娜只是說道:「那你會來看我嗎?」
埃里克看著小女孩眼中努力藏著卻沒藏住的期盼,點頭笑道:「會,我會來聽一聽你的天賦,是怎麼自己開出花來的,至少你第一次上台彈琴的時候,我應該會在。」
他也挺好奇,海倫娜到底能走到什麼地步。
聞言,海倫娜緊繃的小臉終於鬆弛下來,露出了一抹純粹又真切的笑容。
「我會努力的!」
「嗯,加油。」埃里克嘴角微揚,替她編好辮子順著紮好,把梳子擱在旁邊空著的椅子上,笑道:「好了,在這之前,我有東西要交給你。」說著,埃里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遞給站起來直面他的海倫娜。
信封沒有封口,海倫娜接過,下意識朝開口處瞥了一眼,裡面躺著一張卡片和一串鑰匙,她隨即抬起小臉,看向埃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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