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突擊（2/2）
後排的操槍手坐在機艙左側，面前的吊艙控制面板已經全部通電，M134加特林的六個槍管處於待轉狀態，彈鏈供彈系統也完成上膛，三千發7.62毫米彈藥從彈藥箱順著供彈槽排布整齊，只等擊發指令。
不過，海神的旋翼噪音雖然被山體遮蔽了大半，但在這個萬籟俱寂的山區夜晚，高頻段的旋翼破風聲還是有一部分穿過了空氣，進入瞭望塔守衛的聽覺範圍。
二十年的販毒集團生涯讓瞭望塔守衛對異常聲響保持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有沒有聽到什麼？」他轉頭向也開始警覺的幾個同伴喊道。
同伴們點點頭，面面相覷，一時間也沒搞明白這異常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情況。
然而，此時埃里克抬起手腕時，看到時間正好停在三十九分五十六秒時，頻道里已經傳來飛行員的聲音：「海神已抵達攻擊航線，瞭望塔目標鎖定，進入最終俯衝。」
夜空中，貝爾407直升機以大約三十五度的俯衝角從山脊線後方切入莊園上空的那一刻，旋翼的噪音終於突破了地形遮蔽的臨界點，高頻段的槳葉破風聲驟然拔高，嘶鳴穿透夜空。
瞭望塔的守衛最先聽到聲音，順著聲音掃過東北方向的山脊線，什麼也沒看到，他下意識停了一兩秒，終於在夜空中看到了海神。
他頓時怔住，大腦大概正在處理一個完全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畫面。
一架武裝直升機，在卡納內阿山區的夜空里，以攻擊姿態朝他衝過來。
」Open fire（開火）！」
伴隨著機載武器通電的蜂鳴音，M134型加特林機槍的六個槍管在機腹掛載點上開始旋轉，從靜止到三千發每分鐘的射速只用了不到零點三秒。
咚咚咚咚咚！！整個莊園外圍的黑暗同時炸裂。
一道火鞭從海神的吊艙中傾瀉而下。
六管加特林的彈道在夜空中拉出一條亮橙色的光帶，像一柄燒紅的鐵劍從天上劈下來，狠狠劈向瞭望塔。
咚咚咚！！
7.62×51毫米的彈頭在不到兩秒內將瞭望塔的木質結構從頂到底徹底撕碎，木板碎片和人體組織在彈幕中混成一團被拋向夜空的血霧、灰燼。
瞭望塔守衛的身體在第一條彈道掃過時就攔腰切斷，上半身在彈道衝擊中向後飛出瞭望塔...
咚咚咚！！
整座瞭望塔在加特林掃射中瞬間塌陷了一半，剩餘的木質框架在夜風中歪向一側，像一根被掰斷的手指。
火鞭的出現和響徹天空的轟鳴就是信號，埃里克右掌猛拍皮卡車頂：
」GO！」
隨著埃里克話音落下，悍馬柴油引擎從怠速猛地推到了全功率輸出，像一頭被鬆開鎖鏈的猛獸，從靜止直接彈射出去。
兩輛皮卡緊隨其後，三輛車的車距在一秒內完成了從編隊間距到突擊間距的壓縮，頭尾相接如同一列高速移動的鋼鐵楔子，朝著莊園大門碾去。
正面突擊啟動的同一瞬間，西側、東側、北側的三組外圍清理火力同時傾瀉而出。
地面火力全開！
砰砰砰砰砰！
西側，大鬍子組長率先扣下扳機，HKG36的槍口噴出一小團被消音器壓制過的橘紅色火焰，子彈穿過枯草根部的縫隙，精準地釘在枯橄欖樹下鐵皮遮陽棚里最左邊那名哨兵的後腦勺上。
砰砰砰砰！
同一時刻，他左右兩側的隊員們也同步開火。
東側岩石坡脊上，哈特也扣動扳機，子彈沿著預定的彈道飛行撞入東側固定哨哨兵的眼眶，他猛甩槍口，十字線釘住下一道身影輪廓。
里斯在同一瞬間扣下了他的扳機，子彈從他目標側後方的肋間隙穿入，在胸腔內翻滾了半圈後從前胸穿出....
信號塔方向，瘦高個組長的精確射手步槍和他的三名副手的槍聲完全重疊成一聲綿長的悶響。
而瘦高個組長則是帶著隊員一邊露頭，一邊清掃，朝著信號塔前進。
最終信號塔基的切割索被同時起爆，主通訊線纜在一聲沉悶的轟響中被物理切斷，設備艙的指示燈從綠色跳轉紅色，然後徹底熄滅。
多個方向的同時突襲，多個目標點同時失去生命體徵，整個莊園的外圍防禦瞬間被完全剝離。
此時此刻，莊園的書房裡，卡洛斯·索托正面無表情盯著曼紐爾。
在這無形的壓力之下，曼紐爾的呼吸已經開始紊亂，後頸貼著一層薄汗，正張著嘴想說點什麼來辯解。
書房的天花板猛然震顫了一下。
聲音是從遠處滾過來，又悶又沉，下一秒，悶響碎裂成無數密集的爆音，節奏快得超出了人類的聽覺分辨極限，咚咚咚咚咚咚，連成一片撕裂布匹式的長鳴，從窗外高空方向壓下來。
很明顯，有人來襲！
門口出現貼身保鏢的身影，他沉聲道：「是武裝直升機！」
卡洛斯·索托臉色巨變，顴骨下方的咬肌微微隆起，死死盯著曼紐爾。
曼紐爾這下終於慌了：「我....卡洛斯，我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你聽我說！」
「聽你說你讓一整支武裝隊伍跟到我的家門口來？」卡洛斯右手從大腿上方猛然抬起一把鍍金雕花柯爾特1911.38Super，對準錶情在一瞬間完成了從恐懼到絕望的轉變的曼紐爾。
「不是我....」他的話還卡在了喉嚨里，卡洛斯扣動扳機。
曼紐爾的後腦勺貼著椅背的皮面滑下去，眉心正中有一個圓潤乾淨的彈孔，額頭上的血在壁爐光線的反射下像一朵緩慢綻開的暗紅色花。
卡洛斯沒有看屍體的最終姿態，在開槍之後，就站了起來，他聽著外面激烈的槍聲，右手指了指門口的貼身保鏢，沉聲道。
「去把我的家人帶來。」
他的弟弟在聖伊格納西奧村都能被逮住，在這裡，他也同樣不抱什麼希望。
沒過多久，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另一個房間的門被推開、接著是女人的喊聲和孩子被驚醒的哭聲，這些聲音在走廊和樓梯之間來回反彈，整個二樓在不到十五秒內從安靜的睡眠狀態切換到了碎片化的混亂狀態。
卡洛斯深吸口氣，走向書房東牆的書架前，左手在一排精裝硬殼書的書脊上滑過去，直到指尖碰到一本外表與其他書沒有任何區別的《墨西哥植物圖鑑》，向右推了推。
書架後方傳來一聲極輕的機械解鎖聲，整排書架朝內退開，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階梯。
階梯的盡頭是一段水泥加固的通道，通道壁上每隔十米裝著一盞應急燈，低功率的暗黃色光照亮了一段大約五十米長的水平通道，然後向右轉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彎，消失在視野盡頭。
這是他準備的通往後山的逃生路線。
卡洛斯沒有馬上下去，而是從書架內側抽出一把摺疊托的MP5K衝鋒鎗，拉開槍機確認子彈上膛，然後站在書架旁邊，看向門口。
他的孩子們正從走廊盡頭被保鏢們半推半抱地帶過來，一個十四歲的男孩正光著腳，而另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被保鏢夾在腋下，還在半夢半醒地揉著眼睛。
他們的母親跟在後面，披著一件深色的外衣，頭髮凌亂，眼睛睜得很大，但沒有問出多餘的問題，作為卡洛斯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情況，最好的配合方式就是閉嘴和移動。
卡洛斯對保鏢道：「到第二個轉彎處等我。」
保鏢點頭，一手拉著十四歲的男孩，推著母親的肩膀，將所有人塞進書架後方那條狹窄的階梯入口。
見此，卡洛斯將書架拉回原位，機械鎖發出一聲乾澀的咔嗒聲，機關門關閉。
卡洛斯沒急著走，繼續在旁邊摸索著，找到一個按鈕機關，按了一下，才大步往裡面走去。
轟！
轟響從後方傳出來時，卡洛斯已經走下了約莫十級台階，進入通道深處。
氣浪繼續從入口方向沿著階梯追下來，帶著碎石和灰土的灼熱氣息，整段地下通道的鑄鐵骨架在衝擊波中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呻吟，最後是碎石和土塊從樓梯口上方傾瀉下來的聲響，連續又密集、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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