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拜年(2/2)
就是不知道他孫子,在哪個遊戲公司。
第四家是個製片人,姓陳,叫陳國強,是龍國電影圈的大佬,經手過幾十部大片,在圈內人脈極廣。
他住在浦東的一棟高層公寓裡,房子在三十八樓,落地窗正對著黃浦江,站在窗前能看到整個陸家嘴的天際線。
陳國強比沈志偉小几歲,五十出頭,但看起來比沈志偉老很多。
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皺紋很深,眼袋很重,一看就是常年操勞的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他看到沈志偉帶著陸然和沈月歌進來,沒有站起來,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坐。
沈志偉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位置坐下,陸然和沈月歌跟著坐下。
「這就是你女婿?」陳國強看著陸然,目光直接。
「對。陸然。」
陳國強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盯著陸然看了好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那個TUTU,做得不錯。」
陸然微微點頭:「謝謝陳叔叔。」
「不用謝我。我誇你是實話,不是客氣。TUTU上的遊戲直播我經常看,雖然我不玩遊戲,但看別人玩挺有意思的。」陳國強從茶几上拿起手機,打開TUTU的APP,翻到遊戲板塊,把屏幕轉過來給陸然看,「你看,這是我昨晚看的,有人在打那個什麼無限火力,選了個劍聖,殺了五十多個。我看了半個小時,沒看明白他在幹什麼,但就是覺得挺熱鬧的。」
陸然看了一眼屏幕,是一個主播在打無限火力,選的正是劍聖。
屏幕上彈幕飛得密密麻麻的,滿屏都是「666」和「牛逼」。
「陳叔叔有興趣的話,可以自己試試。劍聖操作不難,上手很快。」
陳國強擺了擺手:「我不玩。我就喜歡看。看別人玩比我自己玩有意思,不用動腦子,還能跟著彈幕一起罵人。你說我這個心態是不是有問題?」
陸然笑了:「沒問題。很多用戶都是這樣的,只看不玩。這種用戶我們叫『雲玩家』,也是社區的重要組成部分。沒有他們,主播的直播間就冷清了。」
陳國強點了點頭,又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煙霧在落地窗前慢慢散開,江面上的陽光透過煙霧照進來,變得朦朦朧朧的。
「老沈,你這個女婿不簡單。」陳國強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語氣很認真。
沈志偉端著茶杯,嘴角帶著笑:「怎麼說?」
「年輕,有想法,做事穩。我在圈子裡見過太多年輕人了,有才華的沒耐心,有耐心的沒才華,兩樣都有的又沒運氣。你這個女婿,三樣都有。」陳國強頓了頓,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飄。你誇他他不飄,你罵他他也不急。這種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陸然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沒聽見。
沈志偉倒是很受用,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從陳國強家出來,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沈志偉說還有最後一家,去完了就回去。
陸然問他最後一家是誰,沈志偉說是一個老朋友,姓李,也是個導演,你見過的。
陸然想了半天,沒想起來是誰。
到了地方他才想起來。
李國梁,沈志偉的老朋友,也是圈內的大導演,之前在一次飯局上見過。
那次飯局上李國梁喝多了,拉著陸然說了半天的電影,說他的《葉問》劇本寫得如何如何好,說得口水都噴到陸然臉上了。
李國梁住在西郊的一棟獨棟別墅里,房子比前幾家都大,院子也大,院子裡停著兩輛車,一輛黑色的奔馳,一輛白色的特斯拉。
門口貼著春聯,門框上掛著紅燈籠,年味很濃。
與其說見過,其實第一次見面都沒說上幾句話,以至於陸然都懶得在書里提到。
沈志偉按了門鈴,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
開門的是李國梁本人,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衛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印子,一看就是剛起床。
「老沈?你怎麼來了?」李國梁揉著眼睛,語氣帶著驚訝。
「大年初一不來拜年,什麼時候來?你剛睡醒?」
「昨晚喝多了,睡到中午才起來。頭現在還疼呢。」李國梁打了個哈欠,側身讓出路,「進來進來。你閨女和女婿也來了?好好好,都進來。」
四個人進了客廳。
客廳很大,裝修得很豪華,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茶几,每一件家具看起來都不便宜。
但整個空間收拾得不太乾淨,茶几上堆著吃剩的外賣盒,沙發上有幾件沒疊的衣服,地上散落著幾雙拖鞋。
李國梁把沙發上的衣服一把擼到一邊,騰出位置讓沈志偉三人坐下,自己跑去廚房燒水泡茶。
泡茶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就掛了,端著茶壺出來的時候嘴裡嘟囔著「大年初一也不讓人消停」。
沈志偉問他什麼事,他說是一個投資方,想投他的新電影,春節都不讓人過,非要今天聊。
李國梁擺了擺手:「不聊不聊。今天過年,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聊。」
幾個人坐定喝茶。
李國梁喝了幾口茶,精神好了不少,開始跟沈志偉聊電影圈的事。
聊了一會兒,他忽然把話題轉到陸然身上。
「小陸,你那個《葉問》續集寫了嗎?」
「正在寫。」陸然說。其實他已經寫好了,系統里就有完整的劇本,但他不能這麼說。
「抓緊寫。第一部票房不錯,口碑也好,續集趁熱打鐵,別拖太久。」李國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上下打量了陸然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月歌,忽然笑了,「老沈,你這個女婿,我看著越看越順眼。」
沈志偉端著茶杯,眉毛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看他不順眼了?」
「我沒說看不順眼。我是說越看越順眼,比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順眼多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覺得這個人太精了,眼睛裡全是算計。現在再看,精還是精,但不讓人討厭了。這個分寸很難拿捏,他拿捏得很好。」
陸然被說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笑了笑。
李國梁又看了沈月歌一眼,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的話。
「老沈,你說你這個女婿,能不能把我閨女也一起娶了?做小也可以。」
沈志偉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表情凝固了。
沈月歌正在剝砂糖橘的手停住了,橘子皮掉在茶几上,她保持著剝橘子的姿勢一動不動。
陸然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點了穴,整個人僵在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這是什麼...意思?
沈志偉第一個反應過來,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李國梁,你喝多了吧?」
李國梁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完了擺了擺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你們別當真。我就是看你這個女婿太優秀了,有點嫉妒。我家那個閨女,今年二十八了,還沒對象,天天在家打遊戲,我說她她說我不懂,我說你出去找個工作她說工作沒意思。我愁都愁死了。」
陸然也鬆了一口氣。
嚇死了,沒道理來拜個年,多個老婆啊。
至少也要看看長的好不好...咳咳,跑題了,這一輩子自己肯定只要沈月歌一個老婆就夠了。
一旁的沈月歌笑著把手裡的砂糖橘剝完,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然後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李叔叔,您閨女玩的是什麼遊戲?」
李國梁愣了一下:「什麼?」
「您閨女玩的什麼遊戲?說不定是《英雄聯盟》呢。要是的話,讓她加我好友,我帶她上分。」
沈月歌其實是知道李國梁的,就是很愛開玩笑,有時候確實有點沒輕沒重的。
不過作為自己長輩,沈月歌也不會和對方計較這種玩笑。
李國梁看著沈月歌,愣了兩秒,然後笑了:「你這個閨女,比她爸厲害。你爸遇到這種事只會拍桌子,你幾句話就把場子圓回來了。老沈,你這個女兒教育得好。」
沈志偉哼了一聲,沒接話。
李國梁又轉頭看著陸然,這次的表情認真了不少:「小陸,我剛才真是開玩笑的。你別往心裡去。你和你媳婦好好的,別讓外人瞎摻和。」
陸然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說了一句:「李叔叔,沒事。我知道您是開玩笑的。」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這個李國梁,以後能少來往就少來往。
不是說他人不好,是他這種嘴上沒把門的老頑童,指不定下次又說出什麼讓人接不住的話來。
從李國梁家出來,沈月歌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大,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然跟在她後面,看著她被風吹起來的頭髮,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志偉和陳慧嫻走在最後面,兩個人小聲說著什麼,陸然隱約聽到陳慧嫻說了一句「這個老李越來越沒正形了」,沈志偉接了一句「他一直都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走到車旁邊,沈月歌停下來,轉過頭看著陸然。風吹得她頭髮有點亂,她伸手攏了攏,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剛才李叔叔那個玩笑,你沒當真吧?」
「沒有。」
「沒有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