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宣傳(2/2)
沈月歌被他這個比喻逗笑了,把籃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
臘肉切得厚厚的,肥瘦相間,在鍋里熱一下就能吃。
酸菜是用青菜醃的,酸味很正,配著臘肉吃正好。
烤土豆是剛從炭火里拿出來的,外面烤得焦黃,裡面又軟又面,咬一口滿嘴香。
兩個人就著米酒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米酒度數不高,甜甜的,沈月歌喝了兩碗,臉就紅了,眼神也有點飄。
「你別喝多了。」陸然說。
「我沒喝多。這個酒跟飲料一樣,喝不醉。」
「你上次喝飲料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上次喝的是真的飲料。」
陸然懶得跟她辯解,起身把碗筷收了,去洗碗。
沈月歌坐在卡座上,抱著一個靠枕,盯著車窗外的夜空發呆。
烏蒙山的晚上沒有路燈,天黑了就是真的黑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
但天上的星星特別亮,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鑽石。
「陸然,你出來看。」她喊了一聲。
陸然擦了擦手,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往天上看。
確實漂亮。滬城的夜空只能看到幾顆最亮的星星,剩下的都被燈光蓋住了。
烏蒙山不一樣,這裡沒有光污染,銀河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條淡白色的光帶橫跨天際,像是有人用毛筆在天上畫了一筆。
「好看吧?」沈月歌說。
「好看。」
「你拍一張。」
陸然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拍出來黑乎乎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手機拍不出來。」他說,「得用專業相機。」
「那你回去買個專業相機。下次再出來的時候拍。」
「下次什麼時候?」
「不知道。等你有空的時候。」
陸然笑了笑,沒接話,把手機收起來,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在黑暗裡安靜地坐著,誰都沒說話。
山裡的夜很靜,偶爾能聽到幾聲蟲鳴,然後又是一片寂靜。
遠處的山影影綽綽的,像一頭頭趴在地上的巨獸,安靜地睡著。
過了好一會兒,沈月歌忽然開口了:「陸然,你說這些人怎麼辦?」
「什麼人?」
「這裡的人。那些老人、孩子。我們剛才在村里轉的時候,你看到那些小孩了嗎?穿的衣服都是舊的,有的還打著補丁。這個年代了,還有孩子穿打補丁的衣服。」
陸然看到了。
他在村里轉的時候,看到幾個小孩蹲在路邊玩石子,穿的褲子膝蓋上打著補丁,鞋子也磨得快要破了。
那些孩子的臉凍得紅撲撲的,鼻涕掛在嘴唇上,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怯怯的好奇。
「他們出不去。」沈月歌繼續說,「不是不想出去,是沒錢出去。別說去滬城了,就是去貴陽,來回的車費加住宿,可能就要花掉他們家半個月的收入。那些老人更不用說,一輩子沒出過大山,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
她頓了頓,聲音變小了:「我們今天在博物館看的那個奢香夫人,她六百年前就知道要修路、要通商、要讓山裡的人走出去。六百年過去了,路修了,但人還是走不出去。」
陸然靠在椅背上,盯著車窗外的星空。
沈月歌說得對。
路修了,但人走不出去。
不是路不好走,是窮。
窮到連走出去的勇氣都沒有,因為走出去要花錢,花錢了就吃不上飯,吃不上飯還不如待在山裡。
至少山里還有一塊地,種點苞谷土豆,餓不死。
要讓他們走出去,得先讓外面的人走進來。
旅遊是最快的辦法。
有人來,就有消費。有消費,就有收入。有收入,人就不用出去打工了,在家門口就能賺錢。賺了錢就能供孩子讀書,孩子讀了書就能考上大學,考上大學就能走出大山,走出來了就不用再回來了。
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但前提是——有人來。
怎麼讓人來?宣傳。
怎麼宣傳?唱歌是最快的。
一首好的歌,能讓一個地方火幾十年。
前世的《成都》讓玉林路的小酒館排了十年的隊,《去大理》讓無數文藝青年背著包就往雲南跑,《康定情歌》唱了幾十年,康定到現在還是熱門旅遊目的地。
陸然腦子裡開始轉那首歌。
《奢香夫人》。
前世鳳凰傳奇的那首歌,節奏明快,旋律上頭,歌詞寫的就是烏蒙山、威寧草海、百里杜鵑這些地方。
那首歌火到什麼程度?
火到全國上下都會不自覺的哼起來「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灑下了響水灘...」
火到很多人聽了歌之後專門跑去黔省旅遊,就為了看看歌詞裡唱的那些地方是不是真的那麼美。
而且那首歌是合唱。
男女對唱,一個高亢一個低沉,一個豪邁一個柔情,正好適合他和沈月歌。
他是樂壇天王級別的製作人,沈月歌是天后級別的歌手,兩個人合唱一首歌,那熱度不用想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