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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送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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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歌遞了紙巾過去,陳大媽擦了擦眼睛,笑了。

「我這個樣子讓你們見笑了。我這個人就是眼淚淺,一有事就哭。」

「沒事,哭出來舒服。」沈月歌說。

陳小明放下筷子,看著他媽:「媽,你別哭了。我以後不讓你哭了。」

陳大媽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厲害了。

陸然和沈月歌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多餘。

...

下午,陸然和沈月歌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陳大媽給他們的冰箱塞滿了東西,滷雞爪、滷鴨脖、滷豆干、醃蘿蔔乾、自己做的臘肉、後院摘的青菜,差點把冰箱門撐得關不上。

「夠了夠了,吃不了這麼多。」沈月歌說。

陳大媽不聽,又塞了一袋自己曬的紅薯干進去:「路上吃,餓了墊墊。」

陳小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把落了灰的吉他。

他把吉他遞給陸然:「陸哥,這個送你。」

陸然看了一眼那把吉他。

幾百塊錢的入門琴,琴頸有點彎了,六弦的旋鈕少了一個,用鐵絲擰著湊合能用。

琴身上落了一層灰,面板上有幾道裂紋,品絲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被人認真彈過很久的。

「你自己留著。」陸然說。

「我不要了。」陳小明把吉他塞到陸然手裡,「你幫我修好它。修好了,等我考上大學,你再還給我。」

陸然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不舍,還有一種「你幫我保管一下這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的信任。

「行。」陸然接過吉他,「我幫你修好。你好好考試,考上了我還給你。」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陳小明笑了,露出那兩顆小虎牙。

...

房車發動了,陸然從後視鏡里看到陳小明站在院子門口,一直揮著手。

陳大媽站在他旁邊,圍裙還沒解下來,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也在揮手。

沈月歌從副駕駛探出頭,沖他們喊了一句:「回去吧!外面冷!」

陳小明沒有回去,一直站在那兒,看著房車拐過了彎,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沈月歌坐回座位上,系好安全帶,側頭看了陸然一眼。

「你把他那把破吉他帶上了?」

「嗯。說了幫他修好。」

「你會修吉他?」

「不會。但有人會。滬城那麼多琴行,隨便找一家就能修。」

沈月歌搖了搖頭:「你這個人,什麼事都愛往身上攬。」

「攬了就攬了,又不是攬不起。」

沈月歌看了他幾秒,嘴角翹了起來:「你今天這句話,說得挺帥的。」

「我每天都挺帥的。」

「今天尤其帥。」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明天還會這麼說。」

陸然笑了笑,踩了一腳油門,房車沿著山路往前開。

後視鏡里,那座農家院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白點,消失在連綿的群山之間。

車裡的音響放著歌,不是《浪子回頭》,是沈月歌自己錄的一首小樣。

旋律很簡單,歌詞也很簡單,唱的是關於海和山的故事。

陸然聽了幾句,忽然說:「這首歌不錯。給《快樂男聲》當主題曲?」

「不行。這首歌不適合男聲。」

「那給誰?」

「不知道。先放著,以後有用。」

陸然點了點頭,沒再問。

前面的路還很長。

閩省的山水在車窗外面一幀一幀地往後跑,像一部沒有剪輯過的公路電影。

沈月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聽著自己唱的歌,嘴角帶著笑。

陸然開著車,腦子裡在想一件事。

幾天前他還覺得自己除了寫歌寫遊戲寫劇本之外什麼都不會。

現在他發現,有些東西比寫歌更重要。

比如在一個合適的時候說一句合適的話。

比如在一個合適的時候遞一盒紙巾。

比如在一個合適的時候送一首合適的歌。

這些東西不需要系統,不需要金手指,不需要前世的記憶。

只需要你願不願意坐下來,聽一個人把他的故事講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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