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荀彧爆發（2/2）

從十一月上旬到十一月中旬，十來天的時間裡，曹操一連接到四十多份戰報，全是捷報，斬首數目從幾十數百到上千不等，端的是大勝連連。

他曹某人起兵以來打過的所有勝仗都沒有這次大叛亂以來將軍們打的勝仗多。

可為什麼叛亂就不平息呢？

為什麼造反的人怎麼殺都殺不完呢？

曹操陷入了糾結與內耗之中。

然後，荀或爆發了。

荀或實在是不能再忍耐了。

自打曹操派出三曹鎮壓屯田客叛亂以來，荀或便多次反對強行鎮壓，主張對屯田制度進行改革，改變分田法的弊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但是曹操不聽，一定要剿滅這些造反者。

在曹操看來，作為統治者，從來只有他主動改錯，卻不能接受被人強逼著改錯，若是這種事情成為慣例，以後威嚴何存？如何牧民？

荀或一再反對，反而引起曹操的不滿，由此拒絕面見荀或，將他拒之門外。

然而隨著戰局逐漸糜爛，曹操也越發的擔憂，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應該聽從荀或的。

不過正如他所說的，他都是朝廷司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怎麼能被迫認錯、改錯呢？

於是他什麼也沒做。

建安六年十一月十四日，荀或強行求見曹操，未獲許可的前提下強闖司空府，硬是見到了曹操，令曹操十分不快。

但是荀或也沒有顧及曹操的不快，直接將自己心頭的話語傾瀉而出，不吐不快。

「明公通曉世事、洞察人心，難道不知道屯田客叛亂起事的根本原因嗎？只是一味的鎮壓、殺戮，不單單不能解決問題，還會將吾輩數年來嘔心瀝血攢下的屯田大業徹底摧毀！」

「當初棗祗建議以分田之術管控屯田，或便感到擔憂，官府拿走太多，奪取甚重，乃至於沒有上限，屯田客埋頭一年，卻仍不得果腹，一兩年尚可，時間一長，豈能不生異心？」

「以袁本初在河北施政之寬和，一朝為明公所敗，冀州、幽州立刻烽煙四起，起事造反者多如牛毛，數不勝數，而明公以分田法治理屯田客，一朝兵敗，彼等豈能不反？」

「分田法掠奪太甚，屯田客早已不堪重負，如今連續三次強征糧食，即使屯田客本不欲反，也會被迫造反，不得不反，否則便是餓死、凍死，等死，死國可乎？明公難道不知道嗎？」

荀或犀利的言辭直戳曹操的心窩子，叫曹操勃然大怒，連頭疼都忘記了。

他一把甩掉手上的竹簡，破口大罵，怒斥荀或不分尊卑、以下犯上，就差把「你是主還是我是主」這句話給說出來了。

可荀或面色不改，毫不畏懼。

「古有諍臣，義之所在，縱使君王以死脅迫，亦寧死不懼，今日或雖然學識淺薄，也願意效仿古之賢人，就算是死，也對得起一身所學！」

曹操被荀或弄得極度破防，好幾次想要下令把荀或拖出去殺死，但是這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別人能殺，荀或又怎麼能殺呢？

這可是他的重要合伙人、天使投資人、曹氏企業聯合創始人。

更是在他的「企業」第一次破產崩潰之時力挽狂瀾保住老本、又重新「注資」幫他盤活曹氏企業的救命恩人！

當初，曹操得到陳宮、鮑信、張邈等人的支持而在充州創立自己的第一份基業，卻因為性格偏激殘酷和殺死名士邊讓一事而導致眾叛親離。

陳宮和張邈這兩個原本鐵桿支持曹操主政充州的心腹親信看穿曹操的本性，對曹操的幻想破滅，不能接受曹操的殘忍嗜殺，紛紛叛離，投靠呂布，曹操的充州基業幾近崩潰，全賴荀或、程昱為他保住翻盤的本錢。

雖然在後面他打敗呂布，重新占據充州，但是接連殺死張邈和陳宮這兩個他的天使投資人、創業合伙人，導致充州人對曹操的反感極深。

曹操在充州實際上已經信譽破產，再也得不到本地人的信任。

能打，幾乎成為他唯一可以繼續占據充州的緣由，但卻不足以成為他繼續親自提領兗州的理由，他的充州政權已經事實上崩潰，無法重組。

那個時候，是荀或站了出來，用自己和家族在穎川郡的聲望讓曹操在穎川郡重新立足。

曹操遂以許縣作為根據地，又迎來漢獻帝劉協作為大旗，強行續上自己的名聲，最終翻盤、二次創業成功。

這就是荀或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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