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劉基的總體戰（2/2）
劉基麾下的官員們對此很感慨，特別是聽說中原、河北、關中等地方出現大規模旱災、水災、蝗災等等情況的時候，總是有一種割裂的荒唐感。
他們知道劉基這裡很富庶，也知道除此之外的大漢疆土上還是饑荒肆虐、白骨於野的一派景象。
但是帳面上的數字始終沒有海量物資放在眼前那般的震撼、直觀。
此番大量物資需要通過武昌轉運或者送抵武昌，張昭和諸葛亮親臨一線，看著海量物資來迴轉運送達，碼頭港口處幹得熱火朝天、熱鬧非凡，兩人深深為之震撼。
張昭看著這一幕幕，深有感觸，忍不住向諸葛亮傾訴心中所想。
「往日裡只是見著帳冊上的數字，年年盈餘，年年增產，年年創新高，每到收穫之時，各地都是一片報喜之聲，出去視察，也當真是稻穀堆滿倉，可那終究不夠震撼。
哪像現在啊，這一眼望去，稻穀堆積成山，人在稻穀面前倒是顯得小了許多，一群人裝載運輸，怎麼裝都裝不完，當初哪裡能想到今日？當初哪裡能想像有這麼多糧食堆在面前？」
諸葛亮眼見著稻穀堆成山、運輸隊伍來來往往運轉不息的場面，對張昭所說也頗為贊同。
「往日裡總是下意識地認為用兵打仗損害很大，尤為傷民，令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但是眼下所見，倒也未必就傷得那麼厲害，至少，他們有足夠的糧食可以吃，還有工錢可以拿。」
「是啊，沒成想咱們的糧食和錢財已經寬裕到了連用兵打仗這種事情都能遊刃有餘的地步了。」
張昭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本來將軍說要全面北伐中原之時，曹中還有官員覺得將軍胃口太大，太危險，結果回去拿出帳冊一算，發現根本不需要調動民間儲備糧，只要用軍隊儲備糧就行了。
當時，就連我聽了也是一陣恍惚，仿佛聽到了什麼夢話一樣，但是親自查了查帳冊，發現那些記錄都是我一筆一筆寫上去的，也是我審核的，我怎麼會忘記這種事情呢？
現在想想，大抵也是這幾年荊揚二州的變化太大了，我真的還沒有察覺到這變化居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我分明記得數年前每一次出征都是硬著頭皮到處征糧，現在，居然不需要了？」
諸葛亮沒有張昭的經歷，以前也沒有在孫氏政權辦過事情，不知道當時江東地區的財政狀況惡化到了什麼地步——
當年為了湊足軍糧打仗，孫氏政權的官吏士兵們真的是親自下鄉搶糧，惹得民怨沸騰、淒悽慘慘。
但是諸葛亮曾經在隆中耕田度日，知道農業生產之艱難，也知道農民收成之艱辛，更親眼目睹過破產農民在寒冬臘月里凍餓而死的景象。
所以他也知道今天這糧食充裕、冬日不餓人的景象是如何的彌足珍貴。
這是他加入劉基政權之後對劉基最為認可、最支持的地方之所在。
「將軍有吞吐天地之雄心壯志，這當然重要，但是自古以來有雄心壯志者不知凡幾，卻沒有幾人能和將軍一樣還同時有悲憫之心，將軍殺伐果斷不假，卻也關心民生，勤儉愛民。
將軍不僅要建立功勳、青史留名，也要國泰民安、百姓豐足，過去，亮曾以為這兩件事情無法同時辦到，至少在眼下眼來說是辦不到的，但是現在，亮知道，此事，可以辦成。」
「將軍曾數次對我說過，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張昭感慨道：「將軍總是能把很多常人認為辦不成的事情辦成，這並不是說那些事情就真的辦不成，而是很多人望而卻步，不去做，所以自然辦不成事，而將軍卻願意去做。
將軍殺人不少，可活人更多，看似殺伐果斷，自有慈悲心腸，所以馭下嚴厲而人不怨，征伐四方而民無傷，孔明，近來我時常覺得，跟隨將軍，或許是我這一生里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也不怪張昭有這樣的感慨，諸葛亮又何嘗不是呢？
不過諸葛亮覺得自己更加幸運才是。
因為他一出仕就跟隨了劉基，而張昭則是輾轉流離多地才跟隨了劉基。
何其幸運？
為了回報這份上天的眷顧，諸葛亮覺得，自己要把更加飽滿的情緒投入到這份一統天下的大業之中，儘快讓天下恢復和平。
劉基政權的戰車轟隆隆的預熱著，即將進入啟動階段。
所有軍人、官員、吏員和民夫都把勁兒往一處使，每個人每天一睜眼就是做事，閉上眼就是睡覺，循環往復，卻沒人覺得枯燥，工作繁忙，卻沒人覺得疲累。
軍人們厲兵秣馬、枕戈待旦，集體奔赴預定集結位置，時刻準備著北伐中原。
官員和吏員們四處奔波，傳達指令，執行到位，將成果匯報給上級，又帶來新的指令，繼續辦事。
民夫們做不了太大的事情，但是他們可以將自己的全部力量都用在實事上，他們搬運糧食、擦洗用具、整理藥品、照顧牲畜。
他們要做的事情很小，很平常，很多，很雜亂，但沒有一件是沒有意義的，所以他們做起來也並不覺得困頓。
更重要的是飯食管飽，不必自己帶糧食，一天三頓，加急幹活兒還有夜宵。
每五日發一次工錢，從無錯漏欠缺，所有工錢發到每一個人的手裡，當場點清。
劉基自己手上所擁有的官方層面的免費苦役數量太少，不足以支撐征戰所需，所以需要徵發農民們做苦工，需要他們奔波勞碌。
但是他也會把該給的都給了，不會餓著他們，不會寒了他們的心，這一點很重要。
於是在整個備戰期間，一切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條，劉基搭建起來的精悍高效的爭霸政權在這種時候綻放出了奪目的光輝。
一切都在穩步推進的時候，七月初四，劉基接到了黑冰台天字營的情報傳遞，得知了那件讓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許都城內有大量兵馬車輛外出，車馬相連，人數眾多，方向是西北，據估計，自的地應該是雒陽。
且因為許都城大為空虛，留守兵馬也很少，基本上可以斷定整個許都朝廷也跟著曹操一起去了雒陽，未曾留下。
天子劉協也是一樣！
孟充在密報里向劉基認罪，表示這次的情報給得很不及時，遲緩了太多。
但他絕非瀆職，這麼緩慢，也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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