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我不可能戰敗!(2/2)
督戰隊雖然部分披甲且有比較精良的鐵製武器,人數卻比較少,面對整個戰場都在後退的潰敗狂潮,就像是面對海嘯衝擊的一棟木屋子一樣,轉瞬之間就被狂潮淹沒了。
於是,就在侯熙震驚的注視之下,他的督戰隊很快就被潰敗狂潮衝垮了,沒入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到蹤跡,估計就算能在戰後找到,他們的身體也不完整了,親娘也未必能認得出來。
潰敗狂潮還很快的就衝擊到了侯熙所在的本陣。
他的本陣是侯家的家兵以及部分張家的家兵組成的,有少量騎兵,還有披甲的精銳步卒,數量不多,但絕對精銳,是能在必要的時候護著他逃跑的。
可問題在於一半的本陣精銳被他當作督戰隊葬送在了前頭,剩下一半數量已經不夠多,想要護著他衝出重圍,難度好像有點大。
甚至當親信表示要護著侯熙逃跑的時候,侯熙還不願意走。
「我怎麼就敗了?這不可能!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我一路走來就沒敗過!我不可能戰敗!」
侯熙只有十九歲,很年輕,之前膨脹得太快、太大,現在一下子被戳破了幻象,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一怒之下,血氣之勇瞬間上腦,於是他拔出環首刀向前方一指,要求本陣精銳保護他一起向前進擊,反擊漢軍,奪取勝利。
可是在這種規模的潰敗浪潮之下,他們想要反擊,首先要面對的不是漢軍,而是無數潰逃的自己人。
沖的過去嗎?
很難。
但侯熙已經不顧一切的策馬奔騰而去了,本陣精銳只能硬著頭皮追上去,拼盡全力護著侯熙展開反擊,對所有衝過來的己方潰兵拔刀相向、奮力劈砍,恍若狂風巨浪之下被不斷拍打的最後一塊礁石。
混亂之中,侯熙只注意到護在自己前面的人越來越少,防線越來越薄,到最後,他自己也不得不直面這狂風巨浪,奮力揮出自己手中的環首刀,將所有阻礙他前進的人全部砍死。
等他終於砍死了最後一個神色慌亂且絕望的髒兮兮的叛軍潰兵之後,出現在他面前的,總算不再是衣衫襤褸的叛軍潰兵,而是嚴整的盾陣。
侯熙眼睛一亮,揮著環首刀就往前沖。
「衝過去!反擊!反擊!」
他只顧著自己往前沖,卻絲毫不注意到他身邊已經沒有活著的部下了。
隨後,五桿長矛衝著他刺了過來,他想要躲避,可疲憊的身體跟不上大腦的指令,於是五桿長矛分別刺穿了他身體的不同部位,他只覺得一陣鑽心的疼痛,痛苦的嚎叫出聲。
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侯熙就那麼戰死在了漢軍陣前。
該說不說,血氣之勇能堅持到這一步,也不容易。
可他實在沒什麼太大的分量,甚至連刺死他的漢軍士兵都不知道他是誰,就那麼踏過他的屍體,繼續向前進擊,去追擊那些還在奔跑的叛軍潰兵。
一萬叛軍的先鋒軍就此全軍覆沒,自身潰敗的極慘,被漢軍殺死的、被自己人殺死的高達兩千餘人,剩下的人不是被俘虜了就是逃竄了。
五月二十八日,漢軍首戰大獲全勝。
可還沒等狂喜的軍官們和士兵們高聲歡呼慶祝,劉基的進兵令再次傳達了。
因為根據哨探的情報,叛軍還有一支人數更多的主力部隊跟在先鋒軍後頭,劉基打算趁勝進擊,直接將那支主力也一起擊敗,用最快的速度結束這邊的戰事,然後回援南昌縣城。
漢軍繼續前進的同時,張超也率領主力兩萬人向前推進。
不知為何,從今天清晨開始,他就有些心神不寧,感覺似乎有什麼壞事將要發生。
他原本還期待這只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到了午後時分,被劉基擊敗的先鋒叛軍潰兵當中最善於奔跑的一批人已經逃到了叛軍主力所在地,將先鋒軍大敗虧輸的消息傳遍全軍。
張超自然也知道了。
知道消息之後張超的腦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麼就敗了呢?
侯熙那小子雖然年輕,但是實在勇猛,一路進軍他都是先鋒,一直都在獲勝,那些酒囊飯袋的官府軍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一個照面就被他打崩了。
這一次他直接帶領一萬人出擊,名為先鋒,實際上就是勇猛出擊的主力,怎麼就敗了呢?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更壞的消息傳來了。
那支擊敗了叛軍先鋒軍的漢軍沒有停下,繼續進軍,朝著他們這邊就來了!
於是本就因為先鋒軍潰敗而惶恐不安的叛軍主力更加驚恐,全軍亂作一團,沒過多久,就開始出現了潰逃者,三五成群,或者十幾個人商議好了,說走就走,直接往回跑。
等張超反應過來下令本陣精銳進行圍追堵截的時候,保守估計已經有一千多人逃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