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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他們觸犯了軍中鐵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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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啊,你喜歡讀書,有所成長,我很欣慰,但是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是不是忘記了我曾經說過的一番話?」

呂蒙剛剛還在得意,現在聽劉基忽然這麼問,一時半會幾還沒反應過來。

「將軍說的話?」

「對啊,看來你是忘了。」

劉基說前一句話的時候還是笑眯眯的表情,但是說到後一句話的時候,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冷下來了。

冷冰冰的,一絲暖意都沒有。

「從軍者,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服從命令者,斬!」

劉基忽然間冰冷的一句話和瞬間降溫到零下的表情一下子就把呂蒙給震懾住了。

他忽然間想起了劉基在視察軍營、召集軍隊商討會議的時候,曾多次提起過一條振武軍建軍鐵律。

從軍者,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這一條鐵律和其他幾條鐵律是每一個振武軍士兵從進入這支軍隊中第一天開始就要牢記於心、每日背誦而不能忘卻的。

除了這一條,還有兩條絕不能忘卻的鐵律。

其一是【凍死不拆屋、餓死不劫掠】。

其二是【一切繳獲要歸公】。

這三條鐵律加在一起成為振武軍三大鐵律,是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不能違背的,但凡違背,必然會受到嚴厲的懲戒,必然會通報全軍進行公開處罰。

以此不斷強化全軍的意識,讓他們對這三條鐵律的遵守形成固定思維乃至於肌肉記憶。

這也是劉基約束軍隊、嚴肅紀律的主要手段,他決不能允許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強軍變成一支不受約束的野獸大軍。

五代的軍隊雖然強大,雖然善戰,雖然可以反衝騎兵、正面硬剛並且取得勝利,但是他們沒有紀律,沒有是非觀念,只看利益。

這樣的軍隊固然強悍,卻永遠不能用以維持秩序、建立穩定的政權。

所以劉基從建立振武軍開始就一直沿襲自己上輩子組建新軍時的方式,採用各種方式建立紀律嚴明甚至有些死板的軍隊。

後來的事實證明,就算軍規嚴肅到有些死板,但是新軍成長起來之後,就是比五代超人們更能削平天下。

紀律的力量真的是任何一支沒有紀律的軍隊都無法抗衡的。

呂蒙也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全部,想起了劉基的諄諄教誨,以及他目前所做的事情。

所以下一個瞬間,呂蒙的臉就白了,他趕忙跪下身子向劉基行軍禮。

「末將失言,望將軍恕罪!」

其餘在方才幫腔的親衛軍將領們也一個個的面色發白、大為緊張,跟著呂蒙一起下拜。

「末將失言!望將軍恕罪!」

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方才還滿是快活空氣的軍帳里一下子變得冰冷、肅殺,劉基驟然冷卻下來的態度以極快的速度把所有人心頭的火焰都給熄滅了。

周瑜和魯肅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僥倖。

龐統略有些吃驚地看著劉基,很快意識到劉基對軍隊的控制力度真的很強。

陸議則是淡淡地看著這一切,一句話不說,一動不動,像個局外人。

毫無疑問,呂蒙等人觸犯了軍中鐵律。

劉基並非獨斷專行的獨夫,他很願意與部下們就一件事情展開集體商議、集思廣益,大家一起頭腦風暴,暢所欲言,綜合大家的判斷,然後做出決斷。

這個過程劉基本人很喜歡,只要有條件,進行大事決斷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做。

但是,一旦這個決定做出來之後,就不允許有人質疑、有人反對和陽奉陰違了。

行政層面尚且如此,在軍隊層面更是如此。

軍事會議上大家暢所欲言,決定一旦做出,劉基的命令一旦下達,無論如何,所有人都要遵守命令,按照命令行事,不再有商量的餘地。

這也是約束軍隊、使軍隊令行禁止的一個重要環節。

這更是劉基展示自己的權威、鞏固自己的權力地位的一個手段。

而呂蒙和徐盛、甘寧等人則犯了一個錯誤,在劉基下達命令之後,還是試圖勸說劉基改變想法。

儘管他們沒有任何可能成功,但是這種做法已經觸犯了軍中鐵律的要求,劉基瞬間變臉,把他們嚇得面色慘白、瑟瑟發抖。

這支軍隊歸根結底是劉基建立的。

這支軍隊的主體架構也是劉基完成的。

這支軍隊的指揮體系更是劉基搭建的,主要軍官也是劉基親自提拔任命的,甚至很多還曾經是他的敵人,被他吸納進來之後委以重任。

乃至於軍隊的全部勝利都是在劉基的引領之下獲得的,劉基就算沒有那麼多的硬性規定,他也依然可以掌控這支軍隊的一切。

三大鐵律更像是劉基擺在身前用來約束軍隊的第一道防線,在這道防線後頭,還有劉基無可動搖的威望。

軍隊一旦打了勝仗,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很有成為驕傲自滿之人的可能性,性格和脾氣也會隨著軍隊的勝利而水漲船高,逐漸變得驕橫、目中無人。

這是人性所導致的,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哪一支軍隊,都不可避免或多或少的要受到這種情況的影響,所以劉基對此設置多道防線,嚴防死守,未雨綢繆。

事實證明,他的提前準備完全正確。

只要不斷獲得勝利,整個軍隊的心氣和脾氣都會一起暴增,甚至會不自覺的開始挑戰此前不敢挑戰的束縛與壓制。

甭管他是元老還是後來加入的降將,無一例外。

而一旦縱容了這種風氣,就是失去對軍隊掌控的第一步。

接下來,軍隊會得寸進尺,逐漸完成對指揮體系的反包圍、吞噬,逐漸成為不受控制的野獸。

其最終形態,在古時候,就是五代十國的野獸大兵們。

劉基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嚴防死守,任何一點苗頭都會被嚴厲打壓、

控制,絕不容許發生。

呂蒙和這群親衛軍軍官因為不斷的獲勝,已然出現了這樣的苗頭,所以劉基斷然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

冷言冷語之後,便是狂風暴雨一般的斥責。

「打了勝仗就了不起嗎?打了勝仗就可以忘卻軍規?呂子明,還有你們,你們都是軍官,是表率,是士兵的榜樣!你們就是這樣做榜樣的嗎?」

「軍官帶頭不遵守軍規,那麼士兵還會遵守軍規嗎?提拔你們做軍官是為了更好的帶領軍隊作戰!是為了增加軍隊的戰鬥力!而不是增加軍隊的脾氣!」

「今日敢非議我的號令,明日是不是就敢違背我的號令、拒不執行?後日是不是就敢胡作非為、私自調兵?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將軍放在眼裡?」

劉基劈頭蓋臉的一頓怒斥把十幾名親衛軍軍官罵得狗血淋頭、如喪考妣,一個兩個跪在地上如霜打的茄子,哪裡還有方才那意氣風發的半點模樣?

每一個人都是鬥敗了的狗子,頭也不敢抬,話也不敢說,喘氣都不敢大聲喘氣。

特別是呂蒙,嚇得整個大腦一片空白,魂不附體,心臟狂跳,大熱天的居然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從腳底一下子竄到了天靈蓋,幾乎把他給弄暈過去。

好在劉基並沒有真的要對他們做什麼重大懲罰。

說到底也是第一次觸犯,應該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此痛罵,也是雷聲大雨點小,主要是震懾,而不是真的要把他們全部拿下、砍頭。

雖然在此之前已經有一些違背軍中鐵律的振武軍士兵遭到斬首的處刑,但那畢竟不是常態化。

只是劉基這麼一罵,立刻就把這群軍官的心氣給罵沒了,把他們的驕橫也給罵沒了,甚至把他們罵出了死亡的恐懼,生怕他們也會被劉基一怒之下斬首。

他們這才想起劉基對於他們的絕對權威、絕對壓制。

他們驚訝於自己方才的鬼迷心竅,居然要在劉基下令之後試圖改變他的決定。

這不是鬼迷心竅是什麼?

他們最終的下場是被劉基下令通報全軍進行批評,並且給予每人二十鞭子的懲戒,待退兵之後一起執行。

且大軍北伐到此為止的命令不做改變,通知全軍,就地駐防、休整,等待劉基的進一步命令,然後便撤回南陽郡,保住南陽郡的主要戰果。

會議結束之後,呂蒙等人驚魂未定、垂頭喪氣的離開了劉基的軍帳,就連素來為人狂放的甘寧都難得的沒有與對上脾氣的徐盛一起吹牛逼。

這兩人並且走在一起,甚至有點像是夾著尾巴的狗子一樣,哪裡還有此前的囂張、自信?

走在後頭的龐統眼見如此,忍不住對著身邊的同郡人、同為新人參謀的楊儀交談起來自己的看法。

「將軍雖然年輕,可行事風範一絲不苟,一旦有人觸碰規矩,則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無論是誰,都要接受懲罰,此前我族中還有人覺得將軍年輕,掌控不了那麼大的場面,現在看起來,絕非如此啊!」

楊儀緩緩點頭,很是贊同龐統的看法。

「將軍雖然年輕,但威儀甚重,平時不顯山露水,一旦有人犯錯,方知將軍的威儀,而且,士元啊,你可看到了?大軍接連勝利,幾乎打穿整個南陽郡,直接進入曹孟德腹心之地,何等的威勢?

那些驕兵悍將,之前看人都是昂著頭看的,氣焰囂張,大有一言不合直接打去許都之意,可是將軍只要說幾句話,不管打到了什麼地方,不管局勢多麼有利於繼續征戰,征戰都必須停止!」

如此說著,年輕的楊儀頗為興奮。

「將軍平日裡從不談論權勢,從不談論馭下之道,甚至頗為隨和,與部下相處交談,從不見嚴厲之色,可一旦事發,懲戒便是雷霆迅猛,似有萬鈞之力,足以將任何人打為齏粉!什麼是權勢?這便是權勢!」

龐統看著楊儀滿臉的潮紅之色,仿佛擁有這般權勢的不是劉基,而是他楊威公。

這時候,龐統忽然想起來,楊儀平日裡好像就有喜歡談論申、韓之術的名聲,更專注於法家之術而不是孔聖人的道理,與從頗有法家風氣的潁川郡過來的北方士人關係甚密。

龐統似有所感,便進行了調侃。

「威公此言,似是要以將軍為榜樣,將來也成就如此威儀甚重之人?」

楊儀看了看龐統,連連點頭。

「這才是男兒大丈夫,不是嗎?男兒生天地之間,自當做出一番事業,求取個青史留名,如今,跟隨這般有權勢、有膽氣的主君這不正是吾等追求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嗎?」

「話是如此沒錯,不過嘛————」

龐統感覺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好像和楊儀所關注的點有些不太一樣,自己未來的想法也和楊儀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不過倒是沒必要在這裡和楊儀說就是了。

於是龐統打了個哈哈,沒有細說,直接略過了這一環節,繼續和楊儀談論目前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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