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無法實現的約定(2/2)
「子明,待我此戰立功,職位晉升,應該就有資格向將軍請求得到一些抄錄兵書的機會,屆時,我定然給你弄一些兵書回來看。」
呂蒙愣了愣,而後也露出了笑容,朝著鄧當點了點頭。
鄧當轉身離去,帶著突擊隊向上衝鋒。
有了鄧當的帶隊,士兵們總算有了前進的膽氣,他們頂著大量箭矢不斷接近山越賊的最後據點,隨著時間推移,山越賊的箭矢數量似乎少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密集,精準度也開始下降。
等突擊隊前進了一大半路途的時候,一共也就七個士兵比較倒霉的耗盡了體力,被幾支箭矢擊中盾牌後撐不住,一個不小心跌倒,從山路上滾了下來,當場斃命。
而在此之前,每一次衝擊都有最少五十人被擊中,或者當場斃命,或者從山路上摔下來直接摔死。
這一次,似乎勝利的天平已經向著鄧當和呂蒙傾斜了。
就在鄧當和呂蒙都覺得勝利在望的時候,忽然,一陣劇烈的響動聲傳來,正在向上衝擊的鄧當感到一陣詫異和心慌,抬頭一看,頓時瞳孔一縮。
滾木礌石!
好多滾木礌石!
怎麼還有那麼多滾木礌石?
他們不是已經全都用完了嗎?
鄧當的突擊隊在陡峭的山路上被滾木礌石砸了個猝不及防。
他們所處的位置就很尷尬,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來,左躲右閃又空間不足,眼睜睜看著大石塊砸下來,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霎那間,不知多少士兵被滾木礌石擊中身體的某些部位,或者重傷,或者輕傷,但基本上都被砸的摔倒在地,失去平衡,繼而滾落下山。
山路陡峭,沒有防護,多有凸起碎石或凹陷的土坑,士兵滾落下來,要麼衝進坑裡,要麼撞在凸起的石塊上,或者一路滾下來徑直摔死。
幾乎沒有人能活著。
慘叫聲一陣接著一陣,時而高亢時而短促,時而持續,時而又像是被猛地掐斷了喉嚨一樣戛然而止,叫呂蒙的腦袋一片空白,眼睛裡也全都是鄧當被大石塊砸中滾落下山的模樣。
呂蒙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鄧當滾落下山的途中被一塊山石攔腰撞擊,隨後屬於鄧當的聲音戛然而止,就那麼消散在天地之間,仿佛從來都沒有響起過。
呂蒙的心裡咯噔一下,大腦霎時間一片空白,耳邊則是一陣嗡鳴之聲,什麼別的聲音都聽不見。
在他心裡地位堪比父親的姐夫鄧當就那麼死了?
那個一直都在提點他、庇護他的姐夫,死了?
下一個瞬間,呂蒙腦袋裡的空白被熊熊燃燒的怒火燒成了灰燼,呂蒙的雙目逐漸充滿血絲,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殺光那群山越賊!報仇!!!!!」
呂蒙發出了受傷野獸一般的聲音,嘶吼連連,不顧生死地沖了出去。
他的親兵也緊隨其後的沖了過去,連帶著剩下的主力也一起沖了上去,似乎箭矢和石塊都已經不在他們的關注範圍之內了。
但幸運的是,經過之前的進攻,山頂的山越賊顯然是沒有更多的遠程武器了,稍稍阻擊一下便沒了辦法,只能拔刀衝下來近身肉搏。
他們當然是勇猛的,但是相較於已經被怒火燒昏了腦袋的呂蒙來說,就算是一頭怪獸出現在他面前,他都敢揮刀劈上去。
他奮力地揮動手中刀,在陡峭的山路上奮力廝殺,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力氣,只見眼前的山越賊根本不是他的一招之敵。
他一刀下去,就把一個山越賊的腦袋砍了下來。
再一刀下去,一個山越賊的小半邊身子就分家了。
閃身躲過一擊,反手握刀狠狠向身後一刺,又是一個山越賊被他刺穿了身體,倒地而亡。
最後的一段山路,他用牙咬著刀,幾乎是手腳並用的攀爬上去,一上去,剛剛站穩身子就揮刀猛砍,真正做到了現實中的以一當十,渾身浴血的殺神模樣令人膽寒。
這場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呂蒙的超常發揮直接擊穿了這些山越賊的抵抗信心,他們被殺的崩潰了,終究還是沒能守住這山頭。
戰鬥結束之後,筋疲力盡的呂蒙顧不上休息,喘著粗氣、跌跌撞撞的要去找鄧當的屍體。
此時鄧當的屍體已經被士兵找到,呂蒙來到了鄧當的屍體邊上,看著鄧當死不瞑目的模樣,撲通一聲跪下來,極為悲痛的為鄧當合上了眼睛,又俯下身子緊緊抱住了他的身體,痛哭失聲。
也就在這個時候,孫策來了。
因為此時距離孫策限定的最後時間只剩下半個時辰,孫策十分焦急,難以忍耐下去,所以提前來到了這裡。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如果鄧當還沒有拿下會稽山就把他當場斬殺、警戒全軍的決意。
他實在是沒有更多的耐心了。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會稽山已經被拿下了,就在剛剛。
但是負責執行任務的鄧當死了,這一戰的收尾工作是他的妻弟呂蒙完成的。
孫策還去看了一眼鄧當的屍體,以及抱著鄧當的屍體正在哭泣的呂蒙。
對此,剛剛才稍微平復了一點點情緒的孫策並沒有任何傷感之意,他的表態很簡單。
「還不算太過無用,雖然死了,至少把這座山拿下來了,按規矩撫恤吧。」
說罷,孫策便帶著自己的親軍登上了山頂,居高臨下觀察了一下山陰縣城內部的情況,並且根據城內的具體情況發布了一些指令,讓攻城部隊依令行事。
隨後他便匆匆離開,返回了攻城一線。
急著拿下山陰縣城的孫策沒有注意到,當他離開的時候,一雙略帶委屈、飽含怒火的眼睛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盯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