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古府晚宴(2/2)
帶上我啊,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路仁聽到沒有!
「路仁——!!」
路仁目光穿過人群,落定在中央—一沈遙星被一眾大人物如眾星拱月般簇擁著。
對於沈遙星來說,讓她在大晚上還保持這種儀態,難度大概不亞於白天在戰場上廝殺了。
路仁腦海里不斷傳來聲音,仿佛能看到一隻迷你大小姐,在地上撒潑打滾亞達亞達」喊個不停,抱著他的腳不讓他們離開,求他把自己也帶上。
但是視線中的大小姐,高貴優雅,一顰一笑都無可挑剔,簡直最完美的士族貴女。
路仁「————」這人真的不會精神分裂嗎?
他怎麼說也是沈遙星的護衛,他自然不能跟紀離光就這樣走開。
「阿離,把大小姐也帶走吧,感覺她快哭出來了。」
「小姨媽?她這不是遊刃有餘嗎?」
「你去把她帶出來吧,她傳音說不想待在那裡。」
「那自己走開唄,我不就這樣?」
「我和優河都是遙星護衛,你不喊她出來,我們也不能跟你走開。」
「好吧好吧,真麻煩。」
紀離光又提著裙擺,氣勢洶洶殺了回去。
就這麼幾十米的距離,大概每走兩步,就會有鼓足勇氣上來搭話的年輕男子,但幾乎都是不到兩句話就鎩羽而歸。
她就像中世紀從王國里領到任務的騎士,披荊斬棘回到會場最中心處,把這個會場最明亮的寶石摘走。
「阿離,難得跟古氏的長輩們一聚,怎麼那麼急著走呢?」
「哦,那我先走了。」
沈遙星臉上依舊和煦笑容,抱著她胳膊的手卻一點不撒開。
倒是一旁古氏的長輩,很識趣地道:「哈哈,也是,你們年輕人話題更多一點。」
「今夜南江那邊,應該會有水畔祭祀吧?你們年輕人要不要過去看看?」
「都去吧,都去吧。」
沈遙星只好一臉歉意,隨後跟著紀離光離開。
雖然半個月前從虛界手中守衛了這一片地區,但死傷不計其數。
水畔祭祀,其實就是放河燈,以祭祀、超度、送靈。
這是一場生者憑藉微光與流水,向虛無幽冥世界傳遞信息與供養的莊嚴儀式。
南江幾公里長畔,夜間越來越多人聚集。
暮色沉入江面,水色黯黑。
人們沉默地蹲在岸邊,點燃紙燈里的蠟燭,暖黃的光暈一一亮起,被手輕輕推入江水。
江面被成千上萬的河燈,鋪成了一條流動的光河。
近處,新放的紙燈挨挨擠擠,燭火透過紅、白、黃的紙罩,映得水面一片暖暈。
遠處,早先的燈已漂成一條蜿蜒不絕的星帶,密密麻麻的光點隨波起伏,幾乎看不見黑色的水面。風來時,整片光河微微顫動,像一條被驚醒的、發光的巨龍。
新燈不斷從上游加入,推著這片光的厚度緩緩向下游的黑暗裡移去,空氣中瀰漫著蜂蠟與濕紙的氣息。
不少的災民,在來到江邊臉色平靜,或面無表情,隨著眼裡倒映著滿江河燈緩緩漂遠,忽然眼中就有淚光打轉。
江邊的夜色里,開始浮起極力壓抑的、細碎的啜泣聲。
那聲音虛虛地浮在江面上,絮絮地,時斷時續,像被風扯碎了又攏回來。它沉進江水無休無止的流動里,辨不清是生人的悲聲,還是逝者未散盡的嘆息。
古府本就在南江畔,從府里出來不消太多時間,路仁他們也來到了江邊,聽著周圍啜泣聲一時也感慨萬千著。
紀離光是沒心沒肺的,不會被悲傷的氛圍感染:「我們也去放吧?放完就回去睡覺。」
路仁有點無語:「那是祭祀死者的,你嘻嘻哈哈的就別過去了,小心挨揍。」
「那我嚴肅一點。」
她按了按自己的臉,一臉嚴肅:「現在可以了吧?」
路仁用拇指哥比劃了一下旁邊的魚早眠:「這樣才叫可以。」
只見魚早眠站在旁邊,哭得稀里嘩啦的,不斷抹著眼淚。
一看就是性情中人,就像沈遙星說的那樣,傻白甜魔法使一個。
魚早眠也提議:「阿,阿離姑娘,我們一起去放河燈吧?」
「走走走」
「我也去。」路優河也沒心沒肺的,她去拍照給小葵看。
「對了,剛剛就想問————」魚早眠有些困惑看著,這位:「請問小姐姐你是?」
「我是路仁的姐姐,我是路優優河。」
「路呦呦河?」
「嘿嘿」
她們幾個去放河燈,沈遙星其實也想去,但是那邊人好多,而且剛剛在古府中的人都跟出來,參與這全城的祭祀之中。
路仁就跟大小姐在岸邊待著,沒人湊上來跟她搭話,她也能稍稍放鬆一點。
在路仁的視角里,此時沈遙星在大小姐和小松鼠的疊加態,每一秒出現幾百次的變化,隨時坍縮成任意一個形態,顯然已經快到極限了。
「真的是,煩都要煩死了,一直找我說話,我跟他們又不熟————」
「稍稍任性一點也無所謂吧?就像阿離那樣,為什麼大小姐非要維持那種端莊的儀態?」
「唔,這個是————」
她食指點著額頭,冥思苦想一番,問路仁:「為什麼呢?」
「是我在問你吧?」
「嘿嘿,最近表現得還不錯嘛,要不要本小姐好好誇獎你一番?」
「哪有不錯,最近都不是我在出力吧,做任務也只是讓阿離他們上。」
沈遙星抱著胸,讚嘆地點頭道:「小路真是謙虛的好孩子啊。」
「————大小姐別學我說話。」
「庫庫庫——」
「這裡有張長椅,大小姐坐著休息一下吧,應該很快就回去了。」
「髒髒的,我不要坐!」
晚上的大小姐就跟小孩子一樣,路仁早已習慣,摘了一叢樹枝,用鍊金術將其上葉子煉成扁平的墊子,鋪在了長椅上。
沈遙星也讓他不要站著,坐在旁邊陪自己,她還挺喜歡跟路仁這樣待著的。
卻在這時,兩人都感知到周圍的人群之中,有人目的明確地走向他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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