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荒野孤棧(2/2)
厚重的烏雲遮蓋整片夜空,沒有星光,沒有月色,漆黑的天幕壓在荒蕪的曠野之上。凜冽的晚風橫掃枯黃雜草,野草肆意倒伏,發出沙沙的刺耳聲響,遠處連綿的荒山輪廓模糊,如同蟄伏的巨獸。
這片區域遠離城鎮,無人居住,沒有監控攝像頭,沒有路燈,甚至連一條正規公路都沒有。泥濘的土路蜿蜒曲折,深陷的車轍密密麻麻,常年只有灰色地帶的車輛從此通行。
荒坡深處,一座廢棄的老舊物資中轉站隱匿在雜草叢林之間。
建築通體由灰色水泥澆築,牆面斑駁脫落,布滿風化裂痕,外牆殘留著早已褪色的老舊噴塗標語。四周纏繞著生鏽的鐵絲網,網絲扭曲斷裂,牆角堆滿廢棄的鐵皮桶、破損木箱,腐爛的雜物散發著刺鼻的霉味與鐵鏽味。
這裡曾是早年物流中轉倉庫,廢棄多年,無人問津,偏僻閉塞,完美成為暗影殘黨的臨時藏身巢穴。
倉庫內部,燈光昏暗暗沉。
幾盞老舊的白熾燈懸掛在橫樑之上,燈泡表面蒙著厚重灰塵,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線,照亮狹小的活動區域。倉庫空曠遼闊,堆放著大量密封黑色木箱,箱身印著陌生的外文標識,裡面塞滿武器、彈藥、違禁物資。
地面鋪著簡陋的防潮帆布,十幾名黑衣橫七豎八倚靠木箱坐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狼狽。昨夜重傷的六名手下躺在最內側,斷骨處做了簡單的包紮固定,紗布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傷口發炎紅腫,臉色慘白如紙,壓抑的低吟聲斷斷續續在空曠倉庫里迴蕩。
空氣里混雜著血腥味、汗臭味、菸草味,渾濁厚重,令人窒息。
老邢站在倉庫中央,手裡拿著簡易地形圖,指尖在圖紙上反覆勾畫,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奔波一夜,他眼底布滿疲憊,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壓抑。
「邢哥,總部那邊回話了嗎?」一名短髮壯漢開口詢問,聲音沙啞,眼底滿是焦慮。
「回了。」老邢放下圖紙,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總部近期人手緊張,跨境調動受限,最快七日之後,才能調撥五名精銳過來支援。而且物資補給有限,只能維持我們基礎生存。」
「七日?」壯漢臉色一變,語氣慌張,「我們現在傷員過半,戰力殘缺,這座中轉站毫無防禦工事,一旦被人探查發現,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七日時間,變數太大了!」
「我清楚。」老邢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但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江城那邊,瘦猴還在實時傳回情報,王志鐵近期沒有出行動向,一心陪伴家人,暫時不會追擊我們。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隱蔽蟄伏,熬到支援抵達。」
眾人沉默,低落的情緒蔓延開來。
昨夜那碾壓式的慘敗,如同烙印刻在每個人心底。那道看似溫和的人影,成為所有人揮之不去的夢魘。
倉庫二樓,狹小的閣樓房間。
鬼狼獨自站在破舊窗前,指尖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菸蒂灰燼不斷掉落,落在滿是灰塵的窗台之上。他望著窗外漆黑荒蕪的曠野,側臉刀疤在昏暗燈光下猙獰可怖,眼底翻湧著陰翳與不甘。
房門被輕輕推開,老邢緩步走入房間,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白開水。
「狼哥,喝點水。」老邢將水杯放在桌角,語氣放緩,「傷員已經全部上藥包紮,炎症暫時壓制住了,沒有生命危險。我安排了四個人輪流值守,外圍布下了預警陷阱,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