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情報（2/2）

短短一行字，沒有多餘修飾，卻如同一塊千斤重的寒冰，狠狠砸進他的心底，凍得他渾身血液近乎停滯。

【邊境失守，中轉站全員潰敗，狼哥胸骨碎裂被囚，殘部天亮遣返境外，王志鐵無傷而歸。】

反覆咀嚼這行文字，瘦猴喉結不停滾動，喉嚨乾澀發疼，連吞咽口水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早知道王志鐵很強。

昨夜小區門口，六名死士瞬息倒地，那一幕早已刻進他的腦海，成為揮之不去的夢魘。可他始終心存僥倖，堅信鬼狼根基深厚，中轉站防禦隱蔽，就算不敵，也能僵持拉扯，絕不會一觸即潰。

他甚至還在白日的情報里篤定批註：目標貪戀安穩，無追擊殺伐之心。

如今看來，可笑至極。

不是不追，不是不敢。

是王志鐵根本不屑大張旗鼓，單人一車，連夜奔赴百里，孤身踏平整個邊境殘部。

「瘋子……全都是瘋子……」

瘦猴低聲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發顫，語氣里滿是極致的惶恐。他抬手用力揉搓臉頰，掌心冰涼刺骨，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單薄的衣領，後背早已黏在冰冷牆面上，寒意浸透骨髓。

桌上攤開的記事本，密密麻麻寫滿連日來的監控情報。

【早六點四十五分出門丟垃圾，作息規律。】

【午間攜妻女遊園，性情溫和，無戒備心。】

【夜間居家休憩，無外出，無聯絡外人。】

每一行字跡工整清晰，此刻卻像是一根根鋒利的針，狠狠扎進瘦猴的眼底。

他自以為隱蔽專業的窺探，在對方眼裡拙劣又可笑。

那溫和鬆弛的居家模樣，全是刻意展露的假象。

猛虎偽裝溫順，螻蟻還在自作聰明，細細記錄猛獸的作息習性。

一股濃烈的無力感席捲全身，瘦猴雙腿發軟，順著牆面緩緩滑落，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終於明白昨夜那一眼的含義。

那日清晨，王志鐵隨意望向這邊的一瞥，沒有殺意，沒有警告，只有漠然的俯瞰。

就像人看著牆角一隻不知死活、不停窺探的蟲子。

「為什麼不殺我……」

瘦猴仰頭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嘴唇發白，低聲呢喃。

以那人的實力，想要悄無聲息除掉自己，不過抬手之間，無需動靜，不留痕跡。

為何偏偏留他活到現在？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又是老邢的簡訊，語氣沉重直白。

【狼哥已廢，總部七日後派遣五名精銳入境，目標刺殺王志鐵。你留在江城，即刻停止一切窺探，隱匿行蹤，切勿主動暴露，能否活命，全看你自己。】

瘦猴瞳孔驟然一縮。

還要來？

明明已經慘敗至此，總部還要派人入境送死？

他清楚那五名精銳的實力，皆是總部精心栽培的專職殺手，擅長隱匿、偷襲、暗殺，手段陰狠，手上沾滿鮮血。可即便如此，對上能夠孤身碾壓整個中轉站的王志鐵，依舊是以卵擊石。

灰色圈子的廝殺，從來不是單純比拼武力，人心、情報、隱忍，缺一不可。而現在，暗影在江城一無所有，只剩盲目偏執的恨意。

瘦猴緩緩抬頭，透過窗簾那道細微縫隙，望向遠處那棟安靜的居民樓。

深夜無光，那戶人家早已熄燈入睡，整棟樓房沉寂無聲，平淡得毫無特點。

可此刻在瘦猴眼中，那片漆黑的樓宇，就是一頭蟄伏凶獸的巢穴，靜謐之下，藏著碾碎一切黑暗的力量。

他顫抖著伸出手，抓起桌上的黑色水筆，用力划過記事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一道、兩道、三道……

筆尖用力戳破紙張，墨跡暈染開來，把所有情報塗抹得面目全非。

「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