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拉入棋局(2/2)
樓道燈光柔和,隔絕外界漆黑冰冷。
上樓途中,腳步輕緩,沒有一絲聲響。
家門口,門縫透出一縷暖黃燈光。
他輕輕擰動門把手,動作極輕,生怕驚擾屋內熟睡的孩子。
屋內,暖意撲面而來。
苑念黎沒有入睡,安靜坐在沙發上,身上披著單薄毯子。她沒有詢問外面打鬥,沒有追問廝殺,只是安靜等候,眉眼溫柔平靜。
聽見開門聲,她抬頭望來,輕聲開口:「回來了?」
「嗯。」王志鐵輕輕點頭,反手鎖門,隔絕門外所有黑暗,「處理乾淨了。」
「有人受傷嗎?」苑念黎語氣平淡。
「外人。」王志鐵簡潔回答,「我們沒事。」
苑念黎起身,走到他身前,抬手輕輕拂過他的袖口,指尖觸到一絲冰涼金屬殘留,沒有多問,只是輕聲叮囑:
「洗手。我給你留了溫水。」
「好。」
王志鐵走向洗手間,水流嘩嘩作響,洗去指尖殘留的冷意與塵土。
客廳沙發上,柔茵蜷縮在抱枕之間,呼吸均勻綿長,小眉頭輕輕舒展,睡得安穩香甜。
苑念黎走到孩子身旁,輕輕給她掖好被角,目光溫柔似水。
洗手間鏡面里,水汽氤氳。
王志鐵抬頭,看向鏡中自己。
眉眼平靜,膚色偏淡,除去小臂上陳舊傷疤,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男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今夜,腳下血流暗流,門外殺機洶湧。
他一手壓下百鬼,一手護住煙火。
一牆之隔。
牆外,殺伐無盡,黑暗橫行。
牆內,燈火溫存,人間溫柔。
這,便是他窮盡一切,也要死守的平凡人間。
凌晨一點半,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江城老城區的巷道縱橫交錯,老舊居民樓挨挨擠擠,牆皮斑駁脫落,路邊堆放著雜物與破舊木箱,晚風卷著灰塵掠過巷口,吹得廢棄塑膠袋嘩嘩作響。
鬼狼帶著一眾殘部,趁著夜色,沿著僻靜窄巷一路急行。
六名斷骨受傷的手下,被同伴半扶半架著,每走一步都疼得渾身發抖,牙關死死咬著,不敢發出太大動靜。整條隊伍氣氛壓抑到極致,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腳步踩踏泥水的悶響。
老邢走在鬼狼身側,眉頭始終緊鎖,臉色凝重得沒有一絲緩和。
「狼哥,咱們真要連夜出城?」
鬼狼面色陰沉沉的,臉頰那道刀疤在昏暗路燈下忽明忽暗,戾氣還沒壓下去:「不走留在這等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老邢放緩腳步,壓低聲音,「王志鐵今晚明顯留了手,他要是真想下死手,我們一個都走不掉。依我看,他只想守著老婆孩子過日子,並不想趕盡殺絕。」
瘦猴跟在後面,聞言也連忙接話:「邢哥說得沒錯,我也能感覺得出來。他骨子裡有強者的傲氣,不屑對我們這些底層小人物趕盡殺絕,只要我們不再招惹他,安安穩穩離開江城,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未必不是好事。」
「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