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顧凜:夏夏在時家吃了很多苦(1/2)
他不能就這麼走了。
他不能再因為自己的想當然再傷害一次夏夏了。
打定主意後,他走進了供銷大院的巷子裡。
此時夜色已深,巷子裡的人家都休息了,家家戶戶屋裡都黑著。
他都快走到時家了,也沒見一家的煤油燈亮著。
就在他快要放棄,打算明天再來打聽時,旁邊的一家「吱呀」一聲,隨即一道亮光劃破了黑夜。
屋裡頭的人似是披著薄褂子起夜,手裡還拿著手電筒,手電筒隨便一照,竟意外察覺院外立著道黑影,頓時警惕了起來,「誰在那兒?大半夜的站在我家門口乾啥?」
顧凜沒有半點兒被指責的不悅,反而立刻上前,放輕了聲音,「您好,我不是壞人,我想跟您打聽一下時夏的事兒。」
王嬸兒愛人拿著手電筒往顧凜的臉上照了照,「找夏夏?你幹啥的?」
「我是她哥。」
屋裡的王嬸兒睡得淺,聽見這話,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她出門時,正好看到自家男人正照著對方的臉,聽到對方說他是夏夏的哥哥。
原本滿是警惕的目光在看到對方長相的那一刻,瞬間變得柔和,那柔和中又多了一絲怨懟,「這些年你尋思啥了?咋才來找夏夏!」
王嬸愛人通過王嬸也知道了時夏的身世,立馬便將手電筒拿了下來,不再用光晃顧凜。
「就是!夏夏這些年過的都是啥日子?孩子丟的時候咋不來找呢?」
聽到這話,顧凜頭皮一緊,語速緩慢,「夏夏過得不好?」
王嬸子剜了顧凜一眼,「那還用說?你滿大院打聽打聽夏夏在時家過的是啥日子!她還沒灶台高呢,就開始燒火做飯上山撿柴火了!稍微長大一點兒,劉桂芳看她學東西快,就讓她幫忙做衣服物件兒,一干就干到後半夜,第二天一起來眼睛都是紅的!」
顧凜仿佛兜頭被潑了一盆冷水,他整個人仿佛如同置身於寒冬中,身體僵硬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王嬸子的手一指,落在時家的倉房,「看見那個破爛倉房沒?夏夏出嫁之前,就睡在那兒!時家兩口子不做人,親生女兒的衣服多得穿不過來,夏夏一套衣服穿好幾年,就連冬天穿的都是單衣單鞋,好幾回差點兒被凍死、病死在倉房裡,要不是有我們這些鄰居們接濟……」
王嬸子說到最後,聲音都帶著顫。
她想不通為啥能有人這麼狠心,無論是時家兩口子,還是與夏夏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她都理解不了。
那麼好的一個孩子,那麼活生生的一個人,咋就能忍心這麼待她呢?
顧凜聽著王嬸子的話,像是溺水了一般,呼吸盡數被奪去,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剜了一道,細密地泛著疼。
他斂了神色,啞著聲音問道,「咱們公社明天有會要開嗎?」
王嬸子被這話問得一愣,她和她愛人對視一眼,滿是困惑,「沒有啊,我們都是普通群眾,一年到頭參加不了幾個會,你問這個幹啥?」
顧凜這時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這是被時家人擺了一道。
那個戴著紅袖章的人定是劉桂芳趁著買菜的時候就串通好了的,在他跟前演這麼一齣戲,就是為了離間他和夏夏。
回想起來,公社若是開會,按理說都是將公告貼在公社的公示欄,怎麼會一家一家地通知?
夏夏真的沒有騙他。
她在時家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
反倒是他,差一點又被有心之人騙了,再一次地懷疑夏夏。
他望著不遠處時家的院子,自嘲一笑。
剛才他還在幻想著夏夏小時候在院子裡玩耍的可愛模樣,現在一想,恐怕夏夏在時家只有遭罪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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