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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女大學生?女倒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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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0月2日,傍晚7點05分。

從湘省郴江開往粵省花城的管快301次列車,正穿行在南嶺山脈北麓崇山峻岭中。

夕陽透過布滿塵灰的車窗,在擁擠嘈雜、煙霧繚繞的車廂過道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織的光影。

忙了好一陣,方旭東回到列車中部那間狹小的乘警室休息,他解開警服的風紀扣將大檐帽擱在桌上,腰間的棕色的牛皮武裝帶也鬆開,又從褲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支點燃,半靠在鋪位里慢慢吸了一口。

菸草的氣味瀰漫開來,他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稻田和農舍,輕輕嘆了口氣。

三個月前,他還坐在回老家的高鐵上,刷著手機喝著冰咖啡,一覺醒來,竟回到了三十年前,成了這趟從郴江開往花城的301次列車上一名見習乘警。

今年滿十九歲,剛從粵省人民警察學校畢業,分配至花城鐵路局公安處。

因為這趟車起點是郴江,他的老家就在彬州市區,通過關係被安排在這條線上見習。

列車從郴江到花城,全程約十二小時。

他的工作,就是與乘警組另外兩人交替巡邏,處理車上大小事務:

調解因開窗關窗引發的爭吵、列車停靠時在車門口維持秩序、處理「盲流」、打擊扒竊、堵截逃犯.....不過後者方旭東還沒遇到。

當然還有重點區段——比如即將到達的平石站,那是入粵第一關,盜竊團伙常在此上下車。

每到此時,乘警組三人必須高度戒備,守在上車人多車廂連接處,用目光無聲地「掃描」每一個上下車的面孔。

更多時候,則是配合列車員處理逃票。

這年頭逃票的人實在太多,全程十二塊五毛的車票,抵得上普通職工小半個月工資,何況很多人根本沒有固定收入。

剛才就逮到兩個小年輕,躲在廁所里想靠一張票互相打掩護。

方旭東當時就笑了,就這點小伎倆,他穿越前在那些年代文里不知見過多少回。

忙裡偷閒,回到乘警室抽支煙緩口氣,邊抽菸感覺有點無聊,他又從枕頭下摸出一本嶄新的《人民文學》。

這一期登了韓少功的《爸爸爸》,被稱作「尋根文學」的標杆。

來到這個時代,方旭東忽然對純文學有了興趣,倒不是真想當文學青年,而是眼下流行的通俗讀物,像花城那邊傳來的金庸,古龍梁羽生的武俠小說,後世網文仙俠玄幻小說看多了,這玩意沒啥意思,而且大部分他穿越前都看過。

至於那些地攤文學《今古傳奇》《中華傳奇》《故事會》裡面各種離奇古怪故事包括一些擦邊的也很無聊,文筆實在是太粗糙了。

漫漫長路,總得找點什麼打發時間。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網絡,車上也沒法看電視的時代,看書確實是一種很好的消遣。

煙沒抽到一半,突然聽到附近車廂里傳來嘈雜聲,裡面有個女人的聲音特別大。

方旭東聽出來了,是乘務員劉紅梅的聲音,估計是查票又遇到逃票的了。

他本來不打算出去,但聽到聲音越來越大知道自己這時候不出去不行了。

於是把還沒抽完的半截煙熄滅放進煙盒裡,系好武裝皮帶,戴上大檐帽扣緊風紀扣,立刻從一個懶散青年變成威風凜凜的乘警。

他聞聲進了左邊的硬座車廂,果然看到胖胖燙著捲髮的劉紅梅和另一個叫高玉蘭的女列車員,正追問著一個姑娘要她拿出車票。

姑娘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看樣子比自己還要小,背著一個這個年代常見的黃挎包,梳兩條麻花辮,模樣清秀就是有點瘦,而且穿了件紅的確良短袖、綠褲子,腳踩一雙白色塑料涼鞋——用方旭東的眼光看簡直土到渣了。

紅配綠狗不理!

方旭東準備上前問怎麼回事,從車廂對面也擠過來一個乘警,個子不高,黑瘦黑瘦,正是他的同事張建軍。

張建軍今年23歲,是城市兵復員分配到鐵路公安處,他擠到跟前立刻大聲詢問。

「怎麼回事?」

「建軍,你來的正好,這個姑娘逃票但她不承認。」劉紅梅急忙說道。

「我沒有逃票!」姑娘大聲說道:「我的票連錢包在上車的時候被小偷偷了!」

「真的?」張建軍很是懷疑。

按照鐵路上規定,如果誰逃票首先要接受批評教育,然後補回票款並加收一定的罰款通常是補票款的50%到一倍。

如果沒錢補票?

原則上是到下一站直接趕下車,交給車站的派出所民警處理。

當然是原則上,現實情況比這複雜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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