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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黑夜兩人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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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東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風吹著楊柳嘛唰啦啦啦啦啦小河裡水流得兒嘩啦啦啦啦啦」

是1984年春晚朱明英唱紅的《回娘家》,據說原唱是鄧麗君,火遍大江南北。

「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身上還背著一個胖娃娃呀咿呀咿得兒餵」

唱到這兒蘇芸反應過來,在他背上輕輕捶了一下:「哎呀,討厭!你竟然占我便宜!」

方旭東哈哈大笑。

「該你啦。」

蘇芸清了清嗓子,婉轉悠揚的粵語歌聲緩緩響起:「明玉究ging左哪方(明月究竟在哪方)」

「百九機前藏(白晝自潛藏)」

「野慢漏侯忙(夜晚露毫茫)」

「光揮剖揪世干桑」(光輝普照世間上)

粵語版的《彩雲追月》!旋律溫柔,蘇芸的聲音又清甜,聽得方旭東心裡暖洋洋的。

等蘇芸唱完,方旭東夸道:「可以啊,學姐,沒想到你唱歌這麼好聽。

「那當然,我在學校晚會上唱歌,你沒注意?」姑娘有些傲嬌。

啊?

方旭東真沒注意。

當然不是現在,原來那個方旭東就是個還沒開竅的愣頭青,一天只知道訓練,心裡想著抓賊......哪會注意姑娘?

「好啦,該你啦。」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慢慢張開你的眼睛....

讓我們的笑容充滿著青春的驕傲讓我們期待明天會更好..

兩人你一段我一段,說說笑笑,也忘記了勞累和傷痛。

方旭東背著蘇芸走了快一個小時,正準備放下她休息,突然看到對面火車洞裡透出兩束手電筒的亮光。

「誰?站住!」方旭東立刻放下蘇芸,反手拔出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前方。

沒想到卻傳來熟悉的聲音:「旭東,是你吧?方旭東?」

臥槽!

聽聲音竟然是張建軍。

方旭東大喜,大聲喊道:「是我,方旭東,建軍?」

「哈哈......我說順著鐵路走就能找到你!」

張建軍的身影出現在火車洞前,後面還有個年輕人,穿著鐵路系統制服,兩道手電筒光照在方旭東身上讓他差點睜不開眼。

「蘇芸也在?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等張建軍走到跟前,方旭東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前面就是野豬凹站啊,我駐守的地方。」張建軍說道。

原來,蘇芸和方旭東跳車追捕逃犯之後,列車長立刻通過車上的電話向上級部門匯報。

今晚花城公安處值班領導是羅處長,聽到這消息後,當即向距離跳車地方比較近的車站打去電話,命令他們連夜派人尋找。

同時公安系統連夜召開緊急電話會議,要求鐵路公安、地方公安部門、武警部隊通力合作,在當地聯防隊配合下,布下天羅地網,務必要將李興峰抓捕歸案。

張建軍駐守的野豬凹車站是距離事發地點最近的,接到電話後就立刻出發順著鐵路找人,果然遇到方旭東他們。

「過了這個火車洞,大約有三公里就是野豬凹站,你們去那裡休息.....」張建軍說著,又看了看蘇芸發現她腿有問題,關係問道:「蘇芸,你的腿怎麼樣?沒事吧?」

「腳崴了,不礙事。」蘇芸說道。

有張建軍在,蘇芸不好意思讓方旭東背她,再說背了這麼長時間,估計也累壞了。

三人便輪換著攙扶她往車站走。又走了快一個小時,月光下終於出現一排簡易平房。

野豬凹站終於到了。

小站格外簡陋,就七八間灰磚灰瓦的平房,緊貼著鐵軌,其中一間還亮著昏黃的光。

「那是劉站長,他一直在站上等著。」張建軍話音剛落,那間屋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穿著鐵路制服的老人提著馬燈走了出來。

這個年代,京廣線南段還不是電氣化線路,像野豬凹這種小站大多沒有通電,電話是老式手搖的,照明全靠馬燈和煤油燈。

看到張建軍他們回來,劉站長滿臉皺紋的臉上露出笑容:「平安回來就好啊,建軍,你扶他進屋後,給上面打電話匯報情況,我去打盆清水,再熱碗稀飯。」

張建軍扶著蘇芸進了站長室,先通過手搖電話向公安處匯報了情況,然後趕緊回自己屋子取來一瓶紅花油。這時眾人才發現,蘇芸的左腳已經腫得像個饅頭。

張建軍小心翼翼地幫她脫下鞋子,用清水洗了洗,然後拿著紅花油輕輕揉搓消腫。

等兩人簡單洗漱完,劉站長端來了幾個白面饅頭、兩碗熱稀飯,還有一碟醃黃瓜。

「跑了一晚上,肯定餓壞了,湊合吃點吧,站上條件有限。」

方旭東確實餓壞了,也不客氣拿起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噎得直拍胸口,又喝了一大碗稀飯,頓時覺得渾身舒坦多了。

蘇芸吃完後,劉站長安排她到客房休息。方旭東沒什麼講究,就和張建軍一起坐在月台邊抽菸。

月光如水灑在鐵軌上,泛著淡淡的銀光,遠處的山林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

「在這工作習慣吧?」方旭東打破沉默。

「我覺得挺好。」張建軍抽著煙笑道:「這裡條件雖然艱苦點但很清閒,也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站上一共八個人,相處得都很和氣。」

「劉站長人實在,帶著大家種菜、養雞,伙食也能改善點。我每天就是按時巡巡鐵路,不用再跟車熬通宵,每月還多五塊錢艱苦地區津貼————也知足了。」

方旭東沉默了一下,又問道:「那嫂子和孩子呢?」

「我調過來後,你嫂子帶孩子來看過我,住了兩天就回去了,家裡一切都好。我在這兒基本不花錢,工資按月寄回去,家裡也夠開銷。」張建軍抽著煙,語氣平平淡淡。

兩人又靜了下來。月光灑在鐵軌上,泛著冷白的光山野里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張建軍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回去睡吧。天亮以後,處里會安排列車停靠,你們倆搭車回花城。」

方旭東也站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砰———!」

一聲槍響,猛然從車站後方的山林里炸開,在寂靜的山野里顯得格外刺耳。

「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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