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六年了,自己缺的就是這麼一個立功的機會(2/2)
家裡媳婦沒工作,一家三口全靠他這點工資養活,還要貼補年邁的父母,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多10元,就能給孩子多買兩斤奶粉,給父母添點營養品,總比沒有強。
可是......哎。
張建軍瞥了一眼正在翻書的方旭東,心裡忍不住泛起幾分羨慕。
這小子運氣是真好,剛一來就立了三等功,要不是他今年才見習期滿轉正,資歷有點嫩,這個組長的位置,多半輪不到別人爭。
再想想自己,跑了六年車,抓過扒手、處理過車廂鬥毆、追回過被盜贓物,可最高的榮譽也只是個還沒批下來的嘉獎。要是自己也能榮立個三等功,這組長的位置不就妥妥是自己的了?
當初抓「草上飛」那回,要是自己主動要求下去順著鐵路找,說不定立功的就是自己了。
說到底,還是運氣不太好啊。
窗外的天色隨著列車的飛馳漸漸暗了下來。過了坪石鎮天已經完全黑透,輪到張建軍巡邏了。
他全副武裝,開始在車廂里巡邏。走到四號車廂中部時,目光在一個靠過道的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的確良短袖襯衣,白色已經泛黃好幾天沒洗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幾天沒刮的胡茬。
行李很簡單,就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癟癟的放在腳邊。他閉著眼像是在睡覺,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得很規律,不像睡著的人。
張建軍多看了兩眼,那人似乎感覺到什麼,眼皮抬了一下和張建軍對上目光又迅速閉上。
那一眼......張建軍心裡咯噔一下。
不像個普通旅客,倒像一名在逃案犯!
他突然想起一周前上面下發的協查通知,湘省某縣發生持刀搶劫殺人案,一名案犯在逃,可能搭乘南下火車,身上可能帶有兇器!
張建軍感覺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機會!
不過他按捺住自己內心的衝動,按照規定,遇到重大案情必須立即上報乘警組長和列車長。
他假裝若無其事走過,匆匆轉了一圈後便立刻折回乘警室,把剛才看到的情形飛快告訴了周忠益和方旭東。
「是這個?」周忠益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遞到他面前,「像嗎?」
張建軍仔細看了看,又回憶剛才那人的臉,想了下說道:「鼻子和眉毛像,但這照片太糊了,不敢肯定。」
周忠益沉思了下,將照片放進兜里站了起來:「那就按規矩辦。建軍,你去盯住他,別靠近,注意觀察。旭東,你去車廂另一頭堵住通道。我去找列車長,讓乘務員配合,如果確定是案犯,咱們三個匯合以後再動手,記住!不准擅自行事!」
「明白!」
方旭東應了一聲,快速檢查了身上的裝備,轉身走出乘警室,張建軍緊隨其後,兩人分頭行動。
方旭東裝作例行巡邏的樣子,踱到四號車廂時,一眼就瞥見了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心頭猛地一沉。
錯不了,就是協查通報上的通緝犯!
念頭閃過,他的腳步卻沒亂,依舊穩穩地巡視著車廂,嘴裡喊著職業化的提醒:「大家看好隨身行李啊,注意防範扒手!」不慌不忙穿過四號車廂。
張建軍沒跟上去,按照分工,他守在四號與五號車廂的連接處,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男人。
男人坐在兩人座的短席位上,背對著他,座位擋住了大半身影,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小半個身子和一條搭在過道上的腿。
張建軍盯著,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念頭:如果真是通緝犯,自己一個人按住他,那是什麼分量?
六年了,自己缺的就是這麼一個立功的機會。
周忠益說得對,要等徹底確認,三人匯合後確定無疑的時候再動手最穩妥。
可等匯合了,三個人一起上,功勞算誰的?
一人分一份?
那頂多算是嘉獎,肯定與三等功無緣。
但如果自己單獨將逃犯捉拿歸案呢?
這個心思像野草一樣瘋漲,他抑制不住,於是開始迅速盤算:
對方沒有同伴,一對一。
自己手裡拿著電警棍,對方身上只穿著薄薄的襯衣,並沒有看到兇器。
有也不過是匕首之類,協查通報上並沒有說此人帶槍。
風險只有兩個:一是對方持刀反抗傷了自己,二是他挾持旁邊的旅客做人質。
前者不怕,小心點就行,老子也是當兵回來的,練過拳腳,即便受傷又怎麼樣?
為了立功也值了!
現在只要能把旁邊的旅客支開,自己就能穩穩生擒他!
優勢在我!
事後如果有人問起,自己是遇到突發情況不得已單獨行動的,只要能抓住歹徒,這些都不是個事。
這時候,他看到方旭東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四號車廂另一端盡頭。
張建軍咬了咬牙,轉身也走進了四號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