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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自己兜里揣著的哪裡是票據,分明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地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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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方旭東並沒有回客運站,而是坐上一列貨車的駕駛室,正趕往竹石山礦區。

他準備找小舅趙紅旗聊聊。

趙紅旗在東嶺礦場當操作工,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些,路子野,消息也靈通,說不定能從他這裡找到些新的線索。

方旭東靠在冰冷的車皮上,他又想起剛才在車站遇到顧德發的情形。

他是否看到自己拍照?

還有他是否知道這批鋼材的貓膩?

方旭東不敢肯定。

畢竟隨車聯的審批欄里,簽的是副站長黃新民的名字,顧德發這個正站長,是因為被架空、蒙在鼓裡,還是假裝不知?

正胡思亂想間,火車一聲悠長的鳴笛,緩緩駛入了站台——許家洞站到了。

這趟拉礦石的貨車並不能直接到竹石山礦區,許家洞站是郴江地區極為重要的鐵路樞紐,不僅是京廣鐵路的必經站,還是資許鐵路的起點,更是郴嘉鐵路窄軌的終點。

由於京廣鐵路是標準軌道,而礦區的支線運輸用的都是窄軌,所以礦石從礦區運出來後,都要先到許家洞站的換裝場卸貨,再重新裝載到京廣鐵路的標準軌貨車上,這個過程,老鐵路人都叫「換裝」。

方旭東下車後,沒多做停留,很快就找到了開往東嶺礦場的窄軌小火車。

這年頭,一身警服再遞上一支煙,就是最好的通行證。他給火車司機遞了根紅雙喜,又說自己是來找礦場裡的小舅趙紅旗的,司機師傅看了看他的警服,二話不說就擺手讓他上了車。

又晃悠了二十多分鐘,火車終於抵達了東嶺礦場。

剛一下車,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就撲面而來,廠房的外牆上,刷著碩大醒目的紅漆標語——「革命加拼命,大幹快上」,只是風吹日曬的,標語邊緣已經有些斑駁。

廠區里,破碎機和球磨機的轉動聲交織在一起,巨大的浮選槽內,黑褐色的礦漿不停翻滾,身穿油污工裝的工人,正透過瀰漫在空氣中的礦物粉塵,密切觀察著槽面泡沫的顏色與狀態。

空氣里,混合著礦石的土腥味、機油的刺鼻味,還有選礦藥劑特有的酸澀味,直衝鼻腔。

這環境.....

難怪小舅不願意在這裡待呢。

今年過年的時候就嚷嚷要辭職,不過被他的三個姐姐勸說才作罷。

他循著記憶找到過濾機廠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趙紅旗。

此時的小舅,戴著沾著礦灰的安全帽,穿著灰撲撲的工裝,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沾著的黑泥,全然沒有平日裡那股時髦青年的樣子,活脫脫一個地道的礦場工人。

趙紅旗也很快注意到了廠房門口的方旭東,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停下手裡的活,揚聲喊道:「東伢子,你今天不跟車跑線?怎麼跑到礦場這鬼地方來了?是不是有好事?」

方旭東知道他說的好事就是礦石生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喊了句:「小舅,出來說話。」

「你稍等下,我忙完過來。」

方旭東退出廠房,在門口的空地上等著,沒幾分鐘趙紅旗就走了出來,手上還沾著厚厚的灰塵。

「東伢子,是不是陳廣生又要礦石了?給你說這一過年,那幫私人老闆都紛紛向我打聽呢,他們貨足!」趙紅旗一臉熱切。

「不是,我最近遇到一點麻煩。」方旭東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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