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草木皆兵(1/2)
消毒水的氣味,比火焰的焦糊味更難聞。
一間普通的私立醫院病房。
赤井秀一躺在病床上。
左臂上的灼傷已經被醫生處理過,包紮得嚴嚴實實。
麻醉藥的作用,讓那股火辣辣的痛楚暫時退去。
他睡不著。
或者說,他不敢睡。
赤井秀一靠在床頭,他的眼珠布滿了血絲,警惕地盯著病房的每一個角落。
昨晚他睡的那麼好,然後就被困在火災裡面了。
他也不敢確定,今天晚上是否風平浪靜。
其實在傍晚的時候,警方就給他打過電話了,說已經找到了縱火的兇手。
一個租客,和房東起了爭執,失手殺死了房東。
他害怕被發現,所以一把火燒掉了房子,打算一了百了,掩蓋真相。
至於堵在他門口的東西。
警方說是房東放的。
現在房東死了,他放那些東西的目的,自然是無人可知了。
赤井秀一對警方的解釋嗤之以鼻。
冒名頂罪、死無對證,這樣的東西,已經被警方玩的太多了。
現在日本的媒體和民眾,都對警方充滿了不信任,現在他們遇到問題,最先找的是偵探事務所,而不是警視廳。
這就更不要說赤井秀一這個FBI了。
「滴、滴、滴。」
監護儀的節奏突然快了兩拍。赤井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窗簾後面有人。
他的理智告訴他,那裡只有一把椅子和一盆探病的綠植。
剛才可能是自己眼花。
但有時候,不能過份相信自己的理智。
正一今天在巷口的那一記回馬槍,絕不是巧合。
看到自己沒有死,正一絕對還會有其他動作的。
突然,寂靜的房間內,響起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赤井的身體瞬間緊繃,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卻只摸到了空蕩蕩的病號服。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
他把手放在床欄上,很輕易地將其掰下來,充當武器。
門開了。
進來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推著移動護理車,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溫和笑容。
只是當她看到赤井秀一的時候,愣住了。
因為赤井秀一正舉著床欄,好像要朝著她砸過去一樣。
「那個。」赤井秀一說道:「這個床欄壞掉了。」
「那我把另一邊的也放下來吧。」
護士將藥放在桌子上,把赤井秀一手裡的『武器』拿走,將另一邊的床欄也放了下來。
她看著赤井秀一說道:「等明天我再找維修人員過來一趟。」
「麻煩您了。」
「沒事,該換藥了。」護士看了一眼床頭卡。
「沖矢先生,傷口還疼嗎?」
赤井秀一盯著她。
護士的動作很標準,眼神很溫和。
但赤井卻從她身上聞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赤井秀一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醫院這個地方,其實很適合殺人。
比如,過量的麻醉劑,或者一瓶被調包的生理鹽水。
還有其他的藥,可以操縱的地方很多。
「我不換藥。」赤井秀一說道。
護士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病人會是這種反應,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先生,這是醫囑,如果不按時換藥,傷口可能會感染……」
「我說,不用。」赤井微微眯起眼睛:「你是幾點值班的?之前那個護士呢?」
護士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那個……夜班護士下班了,我是接班的……」
她感覺眼前的病人怪怪的。
這種拒絕換藥的,通常都是小孩子,或者老人。
「接班?」
赤井秀一將視線落在她推來的藥車上。
那上面擺放著整齊的針管和藥瓶,在燈光下看上去有些泛著冷光。
「我不需要換藥,你出去。」赤井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護士被他的氣勢震懾,有些不知所措,最終只能放下藥盤,匆匆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了。
赤井並沒有放鬆,反而更加緊張。
他迅速下床,動作因為左臂的傷而顯得有些笨拙,但他顧不上許多。
他走到門邊,將門反鎖,然後又搬來椅子抵住門把手。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回床上,而是靠在牆壁上,視線轉向那盆探病的綠植。
那是隔壁病房的家屬送來的,說是表達對英勇逃生者的慰問。
那個病人是今天下午出的院。
當時赤井秀一就感覺很莫名其妙。
萍水相逢,那個人過分熱情,而且送禮物的藉口,也十分粗糙。
他仔細在花盆裡面翻找,並沒有找到竊聽器或者有毒物品之類的東西。
「難道是我太敏感了?」赤井秀一小聲的嘟囔道。
但他還是謹慎的,將那個花盆扔到了外面。
他不敢碰任何東西,不敢喝一口水,不敢吃一片藥。
然而,現實卻遠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驚心動魄。
那個被他懷疑是殺手的護士,正在和同事抱怨。
「那個病人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人一樣。」
「而且他還莫名其妙的,不願意換藥,還對著我盤問,好像我會害他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漸亮了。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床頭的水杯上。
赤井靠在牆角,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擔心正一的行動會來,整整一晚上沒有睡覺。
「咚、咚。」
突然。
敲門聲響起,很急促。
赤井秀一沒有動,外面的腳步聲很大,而且只有一個人的腳步。
「沖矢先生,我是來查房的醫生。」一個溫和的男聲從門外傳來。
赤井秀一的眉頭皺起。
他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表,這是醫院查房的時間。
按照常規流程,查房通常是一群人,醫生帶著護士,通常都是一群人。
查房不帶護士?
這不合常理。
他聯想到昨晚那個態度奇怪的護士,還有那個莫名其妙送花的鄰居。
之前兩次都是自己大驚小怪,那這次呢?
一支針管,一瓶藥水,甚至只需要在他傷口上做一點手腳。
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病情惡化」。
「沖矢先生?在嗎?」
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門把手轉動的輕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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