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進山!勘測!(2/2)
李玄知腳步未停,目光淡淡掃過連綿山野,神色平靜無波。
「曹縣丞只看得到荒山荒蕪,卻看不到地下藏鋒。世間從無無用之地,唯有不識地利之人。」
這話落在曹縣丞耳中,只當是年輕縣令固執己見、嘴硬逞強。
想著昨日見到的州府傳令吏,從他口中聽到的話與今日之事相結合。
曹縣丞心中已然認定,自家這位新來的大人,終究是紈絝底色難改,安穩日子過不慣,偏要自尋麻煩。
李玄知幾人深入荒山腹地,尚未走出多遠,山道旁忽然傳來幾道戲謔的嗤笑聲。
幾名身著錦緞、體態富態的鄉紳,帶著一眾家丁僕從,早早守在山道側邊,顯然是特意趕來觀望。
為首之人正是扶餘縣旁邊的清河縣數一數二的鄉紳,刁家族長刁茂。
昨日伯府傳來的授意,早已通過京城人脈傳到刁茅耳中。再加上他聽聞新任縣令要進山尋礦,心中更是嗤笑不止。
刁茅雙手背在身後緩緩朝著李玄知的方向走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輕視。
「李大人勤於政務,往日修路搭橋,我等鄉紳還頗為敬佩。只是今日之舉,未免太過荒唐可笑。」
他抬手指向四周荒蕪山嶺,眼底儘是不屑。
「人人皆知是這荒山就是貧瘠廢地。大人放著縣衙公務不處理,跑來深山刨石挖土,莫不是當真以為地下藏著金銀?」
身旁幾名鄉紳紛紛附和鬨笑,言語間滿是嘲弄。
「捐官出身的大人,果然行事異於常人,只會折騰些無用之功。」
「若是咱們附近著荒山裡面果真藏著寶貝,咱們這些家底子加起來能把扶餘縣那又小又窮的破地方鋪滿的人家,還能不知道嗎?」
「修橋鋪路是博取民心的小手段,如今進山尋礦,怕是想瘋了心,妄圖一步登天。」
「依我看,大人這是急於立功,昏了頭腦,遲早要鬧出笑話,落得個罷官追責的下場!」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嘲諷之意毫不遮掩。
在他們眼中,李玄知的舉動,是天底下最愚蠢的鬧劇。
從古至今,從未有正經官員靠著開山採礦建功立業。反倒無數人因此落得擾民禍地、壞規矩的罵名。
在這些鄉紳眼裡,李玄知此舉,既是荒廢公務,更是自毀前程。剛好遂了他們掣肘打壓,順帶討好京城承恩伯府嫡出大公子的心思。
面對漫天嘲諷,李玄知神色未變,既不動怒,也不辯解。
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話不投機半句多。
這群困在時代認知里的鄉紳老吏,眼界局限于田地農耕和市井小買賣之中。
永遠不會明白,深埋地底的礦產,才是撐起一方盛世的真正根基。
這些在古人眼中毫無章法的荒山亂石,在李玄知眼裡,處處都是清晰無比的地質信號。
李玄知自認為雖然沒有專業的地質勘測知識和經驗,但學生時代的地理課成績還是不錯的。
岩層走向、土壤色澤、植被長勢和礦石裸露痕跡對應,可都是礦脈規律。
李玄知無視眾人的圍觀與嘲諷,獨自邁步走向山腰一處斷層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