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玄知,你可知罪?(2/2)
巡察鐵騎列隊入城,甲兵隨行。不是巡查安撫,是查案問罪的規格。
只要特使一紙定論,李玄知數年仕途盡毀,甚至可能身陷囹圄。
曹縣丞與馮縣尉及兩名捕快盡數屏息凝神,緊張的不行。
唯獨李玄知端坐案前,神色自始至終平靜無波。
他緩緩放下手中筆,抬眸望向窗外的鐵騎隊伍。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唯有胸有成竹的淡然。
真是讓他號等啊。
這場州府風波,可算是來了。
若無上層督查、若無權貴打壓,他的新政永遠只是一縣之策,無人認可。
唯有借這場問責風波,當眾辯駁,據實陳情。才能徹底打破重農抑礦的千年桎梏,讓新政成為全州範本,繼而推廣為朝廷定例!
「來了便好。」
李玄知緩緩起身,眼底鋒芒內斂,氣度凜然。
「曹縣丞,整備卷宗、抬出新政實錄、備好百姓聯名陳情冊。」
「隨本官,開中門,迎特使!」
聲音沉穩有力,字字鏗鏘,穿透壓抑的大堂,瞬間穩住所有人的心神。
縣衙中門大開,李玄知踏步而出,立於台階正中。神色從容,不卑不亢。
片刻,鐵騎隊伍抵達縣衙門前。黑漆官車穩穩落地,車簾被侍從抬手掀開。
身著緋色官袍的身影緩步踏出,中年面容,眉眼冷硬,神色刻板,周身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與不近人情的嚴苛。
馮崇山抬眼掃過縣衙匾額,目光淡淡掠過台階上的李玄知,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區區七品捐官,敢在他轄下屬地內擅自改規、私開礦冶。
簡直是狂妄無知,膽大妄為!
馮崇山落地站定,並未開口。反倒是身後隨行錄事官上前一步,高聲宣讀:
「州府馮大人巡察扶餘縣,查核縣令李玄知擅開荒山,私興礦冶,違制亂政一案。閒雜人等,即刻退避!」
話音落下,現場氣氛愈發緊繃。
遠遠圍在街口觀望的百姓,人人心頭一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這哪裡是巡察,分明是開門見山,直接問罪來的!
人群後方,刁茂已和一眾鄉紳順利匯合。冷眼觀望,嘴角皆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開局便定調違制,李玄知今日再無翻身可能!
台階之上,李玄知依舊神色平和,微微拱手行禮,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卑職李玄知,恭迎馮大人。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勞。」
馮崇山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刀,完全不理會李玄知的寒暄,開口便是質問:
「李縣令,本官問你。律法規定嚴禁地方私開礦場,私造鐵器。以防民間蓄器,滋生禍亂。你身為扶餘縣主官,不思安分守制。為何膽大妄為,私封公山,擅興冶鐵,聚眾匠人,改制舊法?」
「此等破格妄為之舉,你可知罪?」
一句「可知罪」,如同重石落地,壓得在場眾人心頭驟沉。
曹縣丞手心冒汗,下意識往前半步要開口辯解,卻被李玄知抬手輕輕攔住。
李玄知抬眸直視馮崇山,無半分怯意,回話時竟是比馮崇山這個問責的上官還要沉穩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