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唯一的辦法(1/2)
周圍的人圍了一圈。
剛剛那個揮舞著短刀的男人已經被保安死死地壓在地板上。
還在不斷地掙扎著,嘴裡罵著些聽不清的方言。
食堂的桌椅被撞得東歪西倒。
飯菜撒了一地。
說真的,這種場面在醫院不算罕見。
總有些固執的病患,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歸咎於主治醫生。
很快。
白石紅葉拿著急救箱跑了回來。
桐生和介接過紗布,迅速在傷口上進行加壓包紮。
隨後用止血帶在木村醫生的上臂紮緊。
血流終於被控制住了。
大木醫生疼得滿頭是汗,臉色慘白。
「能動一下食指嗎?」
桐生和介看著他。
大木醫生咬著牙,試圖去控制自己的手指。
但食指和中指只是微微顫抖了一下,根本無法完成屈曲的動作。
果然。
正中神經支配區域的典型運動功能喪失。
大木醫生看著自己垂落的手指,已經顧不得體面和冷靜,一臉的恐慌。
他沒有喊疼。
只是傻傻地看著自己被紗布包裹著的右手。
他是外科醫生。
因此,不用別人說,就清楚自己傷得有多重了。
正中神經支配著手部大部分的精細動作,還有感覺。
現在食指和中指失去了屈曲的功能。
如果縫合得稍微差了點,那這隻手以後連最基本的抓握,恐怕都無法完成。
拿不了手術刀。
握不住持針鉗。
就連最基本的打結,都會變成一種無法觸及的奢望。
大木醫生大口地喘著氣,沒有說話。
恐懼感在急劇蔓延。
白石紅葉半跪在旁邊,從急救箱裡拿出碘伏棉球。
「桐生醫生,還要什麼?」
「無菌敷料,多拿幾塊過來。」
桐生和介伸出手。
白石紅葉立刻拆開敷料的包裝,遞了過去。
整個過程她配合得很順暢,沒有說出任何不合時宜的奇怪話語。
畢竟這裡是現實的創傷現場。
桐生和介將無菌敷料厚厚地疊在傷口上,接著用繃帶進行螺旋包紮。
既要保證壓迫止血的效果。
又不能綁得太緊導致遠端缺血。
很快。
食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響。
沼田醫院救急外來的醫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普外科醫生。
本來還以為今天中午又會像往日那樣,吃個飯就可以午休了,結果被食堂這邊的動靜嚇得夠嗆。
撥開人群。
他探頭看了一眼大木醫生被血染紅的右手。
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快快把大木醫生推到處置室去!」
「馬上打電話。」
「通知第一外科的醫生過來會診!」
他慌亂地對身後的護士指揮著。
這種整形外科的創傷,他也不敢直接上手處理。
眾人合力將大木醫生平移到推車上。
桐生和介跟在側面,伸手按著大木醫生手臂上的止血帶。
白石紅葉提著急救箱,走在另一邊。
眾人推著平車,一路小跑著沖向救急外來的處置室。
到了之後。
大木醫生躺在處置床上,雙眼失神。
對一名外科醫生來說,手就是在這個行業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沒有了手,就等於失去了一切。
醫學院裡的那些日日夜夜。
無數次在解剖台前的練習。
好不容易熬過了研修醫的階段,成為了能夠獨立主刀的醫生。
這一切————
似乎都在剛才那短暫的幾秒鐘里,化為了烏有。
處置室里的無影燈被打開。
救急外來的醫生小心翼翼地拆開桐生和介剛才纏上的臨時繃帶,再把沾滿鮮血的無菌敷料被一層層揭開。
鮮血再次順著傷口的邊緣滲了出來。
創面很深,邊緣參差不齊。
皮下的脂肪組織、斷裂的肌腱斷端,還有模糊的神經纖維,全都混雜在血水裡。
生理鹽水沖刷在傷口上。
皮下組織的斷端和白色的肌腱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他拿著鑷子的手有些不穩。
只敢做最基礎的清創沖洗,不敢去碰那些斷裂的神經束和血管。
沒過幾分鐘。
處置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第一外科的松田部長跑了進來,還在不停地喘著氣。
他剛才在辦公室里聽到消息,連電梯都沒等,直接從樓梯跑了下來。
桐生和介主動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松田部長走到處置床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大木醫生蒼白的臉色和他那隻被鮮血浸透的手。
桐生和介把剛才的判斷簡單複述了一遍。
「大木醫生在食堂被利器切割傷。」
「我已經做過加壓包紮和止血帶結紮。」
「從初步的查體來看,正中神經和尺神經大概率已經完全斷裂,同時合併有多根屈肌腱斷裂。」
「要立刻準備手術,進行功能重建。」
他的語速很快,匯報也十分簡短。
松田部長作為地方醫院的外科部長,見過的外傷不算少。
不需要過多的檢查。
只看一眼就知道桐生和介說得沒錯,也知道要立刻手術。
手部外傷的功能重建,越快進行吻合,神經和肌腱的回縮就越小,術後恢復的希望才越大。
問題是,這裡處理不了。
沼田綜合醫院的醫療水平,應付一些普通的骨折或者簡單的縫合,自然是不在話下。
可這是手外科。
還是非常複雜的利器切割傷。
不僅是多發性的肌腱斷裂,還涉及到了外周神經的嚴重損傷。
想要把這些細如髮絲的神經束重新吻合,並且儘可能地恢復手部的運動功能,需要極高的顯微外科技術。
他們這裡的顯微鏡,倍數是夠用的。
手術所需的極細縫合線,也是有的。
但是,根本沒有能做這種高難度手外科重建手術的醫生。
有這種能力的,也不會淪落到這裡來。
「快,叫救護車過來!」
「只能轉院了。」
「直接聯繫前橋市,轉送到群馬大學附屬醫院。」
松田部長當機立斷,立刻做出了決定。
這是大木醫生的手。
這是外科醫生用來拿手術刀的手。
如果在這裡勉強進行手術,稍微縫偏了些,或者術後出現了肌腱粘連,那大木醫生的外科生涯也就徹底結束了。
去前橋市。
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救急外來的年輕醫生手忙腳亂地拿起牆上的固定電話,撥通了前橋那邊的號碼。
嘟嘟的等待音在處置室里迴響。
大木醫生躺在平車上。
他偏過頭。
看了看自己那被鮮血浸透的右手。
轉院。
這兩個字說出來很簡單。
但是從沼田市到前橋市的大學醫院,哪怕是救護車一路拉響警笛,完全不顧及交通燈,最快也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這還不算上路上的顛簸。
而且,就算是順利送到了大學醫院。
還要走急診的收治流程,還要重新進行各項血液檢查。
還要等手術室空出來。
還要找能做這種手術的頂尖專門醫。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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