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轉院申請（1/2）

深綠色的絨布長桌前。

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的院長杉山義信，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十分隨和。

而在長桌對面的幾個人，神態就各有不同了。

群馬大學醫院的院長中野秀之，頓時挺直了些脊背。

桐生和介，他自然是知道的。

最近兩三個月里，電視報紙上，到處都是這個名字。

群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的招牌，也跟著在全國民眾面前亮了相。

但說實話，他其實是沒怎麼管過。

大學醫院裡醫生那麼多。

他這個院長每天要應付文部省的審查，要和各種醫藥代表周旋，操心那總是捉襟見肘的赤字。

至於怎麼應付審查、和藥代在哪裡周旋、醫院的赤字又是怎麼來的，別問。

他看了杉山院長一眼。

看來自己平時的管理還是有些過於懸在半空了。

等這次開完會：是該去看看臨床：去關心關心那些在一線辛苦工作的底層醫生。

比如訂些高級的便當送到第一外科的醫局裡。

這也是他身為院長該盡的職責嘛。

而獨協醫科大學的長谷川大健，面上倒也沒有表現出什麼難堪，或者漲紅了臉的醜態。

「杉山院長真是會開玩笑。」

「既然是醫政局和東京大學共同研討出來的方案。」

「那自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以高崎綜合醫院的硬體條件和地理位置來說，作為試行計劃的據點，確實很合適。」

這幾句話下來，好似剛才質疑的人不是他。

高崎就高崎吧。

反正離木縣也不算太遠，大不了苦一苦下面的醫生，發點通勤補貼。

而筑波大學的院長，也沒有異議。

不過這不代表可以散會了。

三家頂尖的大學醫院，抽調一支小隊，共同在一個地方醫院裡運轉。

聽起來很美好。

但只要稍微往深處想一想，就會發現裡面全是一團亂麻。

首先是錢的問題。

高崎綜合醫院是厚生省直屬的。

但派去幹活的醫生，卻是這三家大學醫院的。

手術做完了，診療費怎麼分？

患者用的耗材，是從高崎的庫房裡走，還是各家醫院自己帶？

而最關鍵，也是最要命的一個問題。

醫療事故的責任。

外科手術，尤其是在災難和重創面前的急救。

誰也不敢保證病人一定能活著下台。

一旦發生了糾紛。

家屬是要起訴高崎綜合醫院，還是要起訴派醫生來的大學醫院？

神田正義自然是早有準備。

這三個月試行期間的所有醫療收入，在扣除高崎醫院的成本後，會按比例發放到各大學的帳戶上。

也就是按勞分配。

如果出現了不可避免的醫療糾紛和賠償問題，會有專項保險金來承擔。

但有一個前提。

必須嚴格遵守統一的特別流程。

也就是東京大學醫學部牽頭制定的那套重度外傷救治指南。

神田正義面帶微笑，說得十分客氣。

但在座的幾位都聽得懂。

幹活的地方醫院，總結規律和制定標準的事情，還是得由東京大學來做。

事情談到這個份上，基本的框架就已經搭好了。

三方達成了共識，補充方案上的細節，也就算是被敲定了。

世田谷區，安靜的住宅街道。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緩緩停在了一棟帶著小庭院的一戶建門前。

小笠原誠司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錯。

這個重症外傷救治體系的框架已經敲定，東京大學自然是穩穩地扛旗。

晚上和神田局長還有那幾位地方院長一起吃了頓飯。

席間自然是推脫不了的。

喝了點清酒。

——

儘管度數不高，但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多少還是帶了些酒氣。

他推開院子的鐵藝門。

院子裡的那棵松樹在夜風裡搖晃。

走到玄關前。

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屋子裡亮著燈，這倒是沒什麼意外的。

只是————

玄關的鞋櫃旁，多出了兩雙女式的皮鞋。

一雙是黑色的低跟鞋。

另一雙是款式年輕些的棕色便鞋。

壞！

小笠原誠司登時心頭一跳。

女兒回來了！

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薄荷糖，往嘴裡塞了兩粒。

薄荷的辛辣味在口腔里散開。

很涼。

把清酒的醇厚味道壓下去了不少。

小笠原誠司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玄關換上室內的拖鞋，把大衣掛在旁邊的木質衣帽架上。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自然，完全沒有心虛的樣子。

起居室的拉門被推開。

白石真希穿著一件米色的家居毛衣，腰間還繫著一條素色的圍裙，從裡面走了出來。

「父親，您回來了。」

白石真希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她走上前來，順手幫小笠原誠司把掛歪的大衣重新整理了一下。

湊近的一瞬間。

白石真希的動作稍微停了一下。

「喝了酒？」

她的眉頭稍微皺了皺，語氣裡帶著些許埋怨。

「喝了一點點。」

小笠原誠司乾咳了一聲。

他別過頭，假裝去看玄關角落裡的雨傘架。

「今天和厚生省的神田局長還有幾個地方大學的院長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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