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不,不可能(1/2)
半個多小時後。
渡邊醫生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回到了診室。
「講師,放射膠片拍好了。」
他走到一旁的閱片燈前,將透明膠片從紙袋裡抽了出來,穩穩地插進卡槽里。
灰白色的骨骼影像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佐野講師湊近了一些。
本以為會看到一副敷衍了事的畫面。
畢竟地方醫院的醫生,就算想盡力,也只能用粗鋼針勉強固定一下,把斷端湊在一起。
可只看了一眼。
這斷指的指骨對位————好得出奇!
甚至骨折線都不太看得出來。
兩根克氏針,以一個非常精妙的交叉角度打入,穩穩地鎖住了斷端。
既提供了足夠的穩定性,又完美避開了關節面。
這說明術者對骨骼解剖結構的理解,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平。
「這骨頭的對位好標準啊。」
旁邊的渡邊醫生也看出了門道,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佐野講師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
又抽出了都卜勒超聲血管造影的報告單。
超聲圖像上,用紅藍兩色標示著血流的走向和速度。
在血管吻合口的位置。
血流信號非常平穩,沒有出現任何湍流或者狹窄的跡象,說明動脈的重建十分成功。
這就有點不合常理了。
沼田市綜合醫院,一個連急救中心都算不上的地方醫院。
到底是誰在那裡做的手術?
佐野講師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放下報告單。
在斷指再植這門水磨工夫里,骨頭和血管固然重要,但肌腱和神經的功能重建,決定了手指以後能不能用。
他伸出手來。
在無菌盤裡挑了一根鈍頭探針,輕輕抵在斷指連接處的下方。
「高木君。」
「你稍微試著活動一下指節。」
「不要太勉強,只要有一點發力的感覺就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去感受皮下組織的張力反饋。
高木雅紀有些猶豫。
轉運的這幾個小時,傷口處早就沒了麻藥的遮蔽,稍微牽扯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現在還要主動發力,想想都難受。
「聽醫生的吧。」
高木太太在旁邊小聲鼓勵了一句。
高木雅紀閉上眼睛,咬著牙,試著去控制那半截熟悉又陌生的指頭。
這過程看起來並不怎麼順暢。
指尖只是微不可見地抖動了一下,連彎曲的弧度都很難看出來。
但佐野講師的眉頭卻微微舒展了一些。
探針下方傳來的反饋很清晰。
沒有滑脫。
也沒有那種縫合不夠紮實帶來的松垮感。
肌腱確實是結結實實地接上了。
而且,他多年的外科經驗告訴他,這種緊緻而又不僵硬的張力反饋,不是隨便縫兩針就能做出來的。
裡面的縫合線,肯定做了極為複雜的編織處理。
那位叫桐生醫生,水平遠超想像。
高木太太見他收回了探針,忍不住往前走近了兩步。
「怎麼樣?」
「肌腱也接好了,而且手法相當高明。」
佐野講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高木太太聽完,緊繃的肩膀明顯塌了下來。
連續三個好消息,讓她覺得那個鄉下醫生也沒有想像中那麼不靠譜嘛。
「那神經接好了嗎?」
「這個————影像檢查和目前的物理檢查都沒辦法驗證。」
佐野講師搖了搖頭。
神經外膜是非常脆弱的一層組織,它的吻合情況,超聲探頭照不出來,X光也拍不到。
高木太太愣了愣。
她看了看平車上的丈夫,又滿眼期待地看了看佐野講師。
「既然神經這麼重要————」
「我們要不要現在再做個手術?」
「把傷口重新打開檢查一遍,看看裡面那個鄉下醫生有沒有縫錯什麼地方。」
「現在補救應該還來得及吧?」
她覺得這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好不容易轉到了大醫院,總覺得不讓這裡的專家重新做一遍,這趟長途奔波就白費了0
反正來都來了。
「不行!」
佐野講師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表情沒有留任何商量的餘地。
高木太太有些著急。
「為什麼?」
「打開看一眼,對您來說應該不難吧?」
她顯然是沒意識到這個請求到底有多外行。
「你把手術想得太簡單了。」
佐野講師的聲音嚴肅了幾分。
「斷指再植手術。」
「血管的存活,是壓倒一切的前提條件。」
「現在的血液循環才剛剛建立起來,吻合口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
」
「這些外界刺激。」
「都有極高的概率,誘發極其強烈的血管痙攣,好不容易接通的血流就會徹底斷絕。
「」
「到了那時。」
「」這根手指就再也救不回來了,只能做截肢處理。」
他把後果說得很清楚。
不折騰,才是對病人最好的保護。
高木太太頓時臉色變得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那算了,那算了。」
「還是聽您的。」
她不敢再提什麼重做手術的要求了。
佐野講師見她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念頭,也稍微緩和了語氣。
「其實您不用太過擔心。」
「從前面的骨折復位、血管縫合,還有肌腱張力來看。」
「那位叫桐生的醫生,技術水平非常高。」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