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不信任(2/2)
松田部長應了一聲,轉過頭去。
「走吧,桐生醫生。」
「手術是你做的,要是被問起情況,由你來詳細說明也更清楚一些。」
這畢竟是個掙面子的事情。
儘管桐生和介不會留下來,但他也沒有把功勞都攬過去的臉皮。
「是。」
桐生和介答應了一聲。
兩人一起走出了醫局,往病房區走去。
「地方醫院和大學醫院不一樣。」
松田部長一邊走,一邊閒聊般地開口。
「在這裡看病的,大部分都是附近認識的街坊鄰居,要麼就是這些因為工作受傷的公職人員。」
「稍微出點大事,就能驚動上面的長官。」
這就是小地方中的小地方了。
幾乎沒有坐在豪華病房裡的財閥社長,更多的是和生活息息相關的煙火氣。
不一會兒。
兩人就來到了病房的門口。
外面的走廊上站著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低聲交談。
看到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
中間那位年紀稍大、身材有些發福的男人立刻停下了交談,快步迎了上來。
他就是沼田警察署的署長。
「松田部長,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署長客氣了。」
松田部長往旁邊側了側身。
「這位是桐生醫生。」
「從群馬大學附屬醫院裡下來支援本地醫療的。」
「兩位警員的手術,都是他做的。」
他主動介紹道。
警察署長看向桐生和介。
如此年輕的臉龐,讓他稍稍有些意外。
但在體制內打滾多年,面上的表情管理自然是極好的。
「桐生醫生。」
「真是太感謝了。」
「這兩位警員的情況,我已經在來的路上聽人匯報過了。」
「我代表沼田警察署,代表那兩位受傷的同僚,向您表達最誠摯的謝意。」
他非常鄭重地鞠了一躬。
旁邊的幾名警察見狀,也跟著長官一起九十度彎腰。
「這都是醫生該做的。」
桐生和介給出了一貫的回覆。
「兩位警員的傷勢雖然嚴重,但目前的血管吻合情況良好。」
「只要度過這兩天的危險期,後續按時做康復訓練,基本的生活自理是沒問題的。」
他將術後的預期如實告知。
這種官方的對答,早已經輕車熟路。
警察署長連連點頭,順勢感嘆了幾句一線執勤的不易和危險。
眾人正說著話。
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一位中年婦女和兩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們一臉的焦急。
「警部!」
「我丈夫怎麼樣了,手指真的斷了嗎?」
中年婦女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警察署長轉過身,連忙出聲安撫。
「高木太太,您先別急。」
「手術已經做完了,非常成功。」
「這位就是桐生醫生和松田部長,手術就是他們做的。」
他側過身來,把兩人都介紹給了家屬。
高木太太先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太年輕了。
大概就是個助手。
隨後她又看向了年紀稍大的松田部長。
「醫生,我丈夫的手指接上了嗎?
「6
她問得很急切。
「接上了。」
松田部長點點頭。
「血管和神經都縫合得很好,目前手指的血色已經恢復了。」
這本是一句讓人安心的話。
但高木太太聽完,卻並沒有立刻放鬆下來。
她眉頭微微皺起。
「松田部長。」
「這畢竟是斷指的大手術,關係到我先生以後的工作和生活。」
「我們也問了一些認識的醫生朋友。」
「他們說這種手術難度極高,需要最頂級的顯微外科設備和專家。」
她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強硬了幾分。
「沼田醫院只是地方醫院吧?」
「這裡的設備,真的能處理好這麼複雜的傷情嗎?」
這是很典型的家屬心態。
只要不是在東京或者縣裡最大的大學醫院,心裡總歸是不踏實的。
哪怕手術已經做完了。
松田部長在地方醫院待了這麼多年,這種質疑聽得多了。
他倒也沒有生氣。
「高木太太,我理解您的擔憂。」
「不過請放心。
「」
「這台手術是由群馬大學附屬醫院本部派來的桐生醫生,親自操刀的。」
「他的技術非常出色,手術過程沒有任何瑕疵。」
他耐心地解釋著。
然而,高木太太面上的表情卻立刻變了。
「什麼?!」
「您是說,是由這位年輕醫生主刀的?」
她的聲調驟然拔高,伸手指著桐生和介的方向。
顯然是沒法接受這個事實。
地方醫院本來就缺乏讓人信服的底蘊。
這種級別的手術,就更應該由那種頭銜很高、經驗豐富的白髮老專家來做啊!
松田部長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高木太太,請相信我們。」
「桐生醫生儘管年輕,但在群馬大學附屬醫院,是有主刀權限的醫生。」
「你看,斷指的血色已經完全恢復了。」
他試圖把術後良好的情況講得更詳細一些。
而高木太太已經聽不進去了。
再怎麼樣,桐生和介那看起來比她兒子還要稚嫩不少的臉龐,實在沒多少說服力。
「那可是右手啊。」
她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搖頭。
「要是接不好,以後還怎麼工作,怎麼生活?」
「我們要轉院。」
「立刻安排救護車把人送到東京。」
「去找最好的醫生。」
高木太太抓著松田部長的胳膊,態度十分堅決。
哪怕要在高速公路上折騰幾個小時,也覺得比留在這裡要安心得多。
警察署長面上有些尷尬。
畢竟人家醫院剛剛辛辛苦苦把手指接上,現在家屬轉頭就說不信任要轉走。
這實在是很不給面子。
松田部長有些無奈。
放在以前,他或許會覺得有些挫敗感。
覺得不管自己再怎麼努力,這塊地方醫院的招牌,終究是比不過大城市的名頭。
可今天。
他親眼在手術台上見證了一切。
去找最好的醫生?
就算到了東京最頂尖的那幾家大醫院,能做到桐生和介種程度的專門醫,大概也找不出幾個。
「高木太太。」
松田部長還是保持著應有的醫德,繼續勸阻。
「斷指再植手術後,血管吻合處很脆弱。」
「這個時候進行長途轉運,車上的顛簸極容易引起血管痙攣或者血栓。」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接好的手指就前功盡棄了。」
他把風險說得很清楚。
但在高木太太看來,反而成了醫院想推脫責任的說辭。
警察署長走上前,試著打個圓場。
「高木太太,醫生們剛才都說過了,手術非常成功,現在轉院————」
「警部,這是我丈夫的手,不是您的。」
高木太太直接回了一句。
警察署長一時語塞。
但這畢竟是家屬的決定,他一個警局的長官,實在也是不好強行干涉人家的家事。
桐生和介站在原地,看著這位焦急的家屬。
他倒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高木太太。」
「目前患者的各項生命體徵都很正常。」
「血管吻合處處理得很紮實,只要轉運途中注意避免患肢受到劇烈顛簸,是能夠承受長途轉運的。」
「您可以現在就去辦理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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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自己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
接收的醫生,只要看了傷口的縫合,自然會知道他的處理有多完美。
高木太太立刻鞠了一躬,轉身去推病房的門了。
兩位老人也跟著走了進去。
松田部長看著病房門被關上,心裡有些發悶。
「桐生醫生,讓你見笑了。」
他帶著歉意說了一句。
警察署長在旁邊連聲致歉,說家屬也是因為太擔心了,希望桐生醫生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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