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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被拋棄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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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桐生君。」

「嗯?」

「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呢?」市川明夫面上帶著幾分不解,「雖然從我們在醫學部時,就期待著能夠站在手術台的主刀位上的那天。」

「但是,也沒必要這麼急吧?」

「萬一教授發怒了,你可能連醫生都做不成了吧?」

在終身僱傭制還沒完全崩塌的的國立醫院體系,只要不犯大錯,只要按部就班,終究能拿起柳葉刀的。

雖然就是慢了點。

田中健司和瀧川拓平也看了過來。

當時一時熱血上頭,沒想那麼多,但現在冷靜下來,也覺得桐生君實在太莽撞了。

桐生和介愣了愣。

收束世界線分叉三,獲得「鋼板螺釘固定術·完美」,確實是他的本意。

但如果單憑這一點,其實是極不理智的。

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樣做。

別人是都在熬,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桐生和介又不是本地人,對年功序列制也沒有好感。

自己也不是說,追求事事都能隨心所欲的人,但起碼也不必事事都如履薄冰吧?

「因為我不喜歡。」

桐生和介看著醫院大門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語氣平淡。

「無論是VIP病人,還是被踢皮球的急診患者,又或者是因為沒錢而被敷衍了事的普通人。」

「我都不喜歡。」

「我恨不得能讓他們永遠滾出醫院,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太多無能為力的時刻,讓他學會了將情緒與職業分開,以至於最後只把醫生視為一份普通工作口為什麼?

是因為只有到了無能為力的時候,才會痛恨自己無能為力。

他長長地吸了口氣,然後又長長地吐了口濁氣。

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沉默了。

兩人都曾經有過這樣的初心,只是在加入醫局後,不得不接受自己能做的其實就是寫病歷買咖啡。

作為在場資歷最老的醫生,瀧川拓平嘆了口氣。

「問題是,教授說你想做手術,要得到病人的同意。」

「但是,哪個神志清醒的病人會答應讓一個入職半年的研修醫來給他做手術呢?」

相比之下,他其實更在意後面應該怎麼辦。

這就是現實。

也是橫亘在所有年輕醫生面前的一道天塹。

一般的病人,哪怕是普通感冒,看到研修醫的名牌都要皺眉頭,更別說動刀子的大手術了。

只要在術前談話的時候,知道主刀是個的研修醫,家屬絕對會鬧翻天。

到時候別說手術了,投訴信能把醫務科的信箱塞滿。

桐生和介把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裡,背靠在椅背上。

「瀧川前輩,你說的沒錯。」

「正常情況下,沒人會把命交給研修醫。」

「但如果是非正常情況呢?」

他將自光望向醫院裡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

這些步履匆匆的人們,面上雖然也帶著焦慮,但他們至少還能站在這裡。

這說明他們是社會醫療體系中的正常人,有能力支付診療費,有國民健康保險或者社會保險作為後盾。

「非正常情況?」

瀧川拓平皺了皺眉,似乎捕捉到了一點什麼,但又不確定。

群馬大學附屬醫院的門診大廳,上午的時候,人聲格外鼎沸。

「求求您了,能不能先讓我看醫生?」

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明顯有些過時的灰色工裝,袖口磨損得發白。

他手裡緊緊攥著幾張千元紙鈔,滿臉通紅地和窗口的職員說著什麼。

小林正男。

他曾經也是一家中小企業的系長,手裡管著十幾號人,出門也是打車的。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自從公司倒閉後,他在家裡待業了一年,始終都沒有再找到工作,最後只能流落到做日結的建築零工。

窗口裡的辦事員面無表情地把一張薄紙片推了回來。

不是藍色的健康保險證,而是一張「資格證明書」。

「小林桑,根據規定,被保險者資格證明書,在窗口結算時必須全額支付醫療費。」

「初診押金需要3萬8千7百円。」

「您支付完之後,可以憑收據去市役所的保險年金課申請報銷。」

「只要您補齊了之前的欠款,哪怕只是一部分,他們也會退還給您七成的費用。」

辦事員重複著她每天要重複幾十遍的台詞。

小林正男嘴唇有些發抖。

因為失業,他已經整整一年沒有繳納國民健康保險費了。

按照現行的國民健康保險法,拖欠保費超過一年,市役所就會收回正規的保險證,轉而發放」

資格證明書」。

這只是在法律上證明了你有參保資格。

政府的邏輯很簡單:你不交錢,我就讓你看不起病,逼著你把錢交了。

理論上,只要他先墊付100%,回頭還是能報銷的。

但問題在於,他現在口袋裡只有1萬円,這是他這幾天在工地搬磚攢下來的全部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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