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這群蠢貨(1/2)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甚至於,站在後排的研修醫們一個個把頭埋到了胸口。
病房內本就壓抑的氛圍直接降到了冰點。
年功序列,就像是一道看不見的牆,死死地擋在所有年輕醫生的面前。
不管你天賦如何,不管你多努力,時間沒熬夠,就是不行。
「桐生!你太放肆了!」
水谷光真此時已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滿臉怒容。
他是醫局長,是主管人事和教學的。
手底下的研修醫出了這種亂子,西村教授會怎麼看他,會不會覺得他連幾隻新人都管不好?
切割,必須立刻切割。
必須在西村教授發火之前,表現出比教授更憤怒的態度,才能把自己摘乾淨。
站在另一邊的武田裕一,覺得今天的回診真是太有趣了。
水谷這胖子平時總是一副「我把醫局管理得井井有條」的噁心嘴臉,現在卻被自己手下的研修醫當眾打臉。
這比看他喝醉了跳脫衣舞還要精彩。
至於桐生和介?
武田裕一在心裡搖了搖頭。
是個有點天賦的,但是太可惜了,太急功近利了,註定只能是個短命鬼。
在大學醫院這種地方,技術只是敲門磚,做人才是護身符。
「桐生君,你覺得你夠資格嗎?」
西村教授的視線甚至沒有從桐生和介的臉上移開半分。
成年人的世界其實很簡單的。
睜眼看去,就只有利益二字。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病床上的欄杆。
無論是從克氏針的理論與操作,還是GustiloIB型骨折的外固定支架,又或者是松本洋子的三踝骨折,桐生君都做得很好。
她明年就要退休了。
在這最後一年裡,如果第一外科能出一個震驚全日本的天才外科醫生————
那也是她西村澄香的功績,是她慧眼識珠的證明。
然而,站在隊伍後面的田中健司,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這個問題,是一個陷阱。
夠,那就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不夠,那就是承認剛才的請求是無理取鬧,是在戲弄教授。
無論怎麼回答,都是死路一條。
怎麼辦?
桐生君是瘋了嗎?
雖然這傢伙最近變得有點讓人看不透,技術也變得好得離譜,還總偷摸從自己這順走原子筆,被發現了還要嘴硬一句不小心拿錯!
但平日裡,兩人總是一起在便利店搶半價便當,一起在值班室吐槽水谷教授的禿頂。
不能看著他死。
而桐生和介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位第一外科的女皇。
他知道,只要自己現在低頭,說一句「對不起,是我太狂妄了,我沒有資格」,那麼事情也許就會到此為止。
然後在醫局裡再當幾年的奴隸,每天寫病歷、換藥、給上級醫生買咖啡。
之後,或許有機會能主刀一個簡單的骨折。
這是最穩妥的路。
也是最平庸的路。
正當桐生和介對上了西村澄香的目光,準備開口到時候。
「教授!」
田中健司突然沖了出來。
他的動作太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跟跟蹌蹌地撲到前面來,膝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錯!」
「我是桐生君的前輩,平日裡我們相處時間最多。」
「是我沒有教好他規矩,讓他有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最近只是太累了,精神有點恍惚,絕對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
「請您原諒他這一次!」
田中健司的額頭抵住冰冷的地面。
土下座,這是職場中最卑微、也是最極致的道歉方式。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也是在賭,賭教授會看在他這副可憐樣的份上,把怒火稍微降一點溫。
哪怕是被罵得狗血淋頭,哪怕是被罰寫萬字檢討書,也比被趕出醫局要強。
「田中————」
一旁的瀧川拓平看著他跪在地上,眉角跳了跳。
這傢伙,平時膽子最小,關鍵時刻倒是挺講義氣的。
可是,光靠土下座,恐怕不夠啊。
桐生君這次惹的禍太大了,已經不是「不懂規矩」能解釋的,這是在挑戰整個醫局的秩序。
年功序列制下,人人都在熬。
是,你是有能力主刀了,你是做得比資深專門醫都好了。
所以呢?
然後呢?
有用嗎?
一旦教授當場說出「開除」或者「滾出去」這種話,那就真的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瀧川拓平咬了咬牙。
他今年三十四歲,在專修醫的位置上卡了五年,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大概率會被下放到關聯醫院去養老。
他沒有什麼野心,只想安安穩穩地當個醫生,養家餬口。
桐生和介看著趴在地上的田中健司。
對方平時總是把「不想惹麻煩」、「只想混日子」掛在嘴邊,遇到事情跑得比誰都快。
但,最近幾次的時候,都表現得很可靠。
「田中前輩,這跟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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