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麼快?(2/2)
此時,只剩下外踝的鋼板固定和內踝的處理。
這就屬於常規操作了,對於桐生和介來說,也就是體力活。
「三分之一管型鋼板,7孔。」
鋼板貼附在腓骨外側。
鑽孔,測深,攻絲,擰入螺釘。
這一套動作,桐生和介做得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每一次鑽孔都直擊圓心,每一次測深都一次讀數準確。
田中健司在一旁剪線都快跟不上他的節奏了。
「內踝,切開。」
桐生和介轉戰內側。
手術刀劃開皮膚,暴露內踝骨折線。
這是一個簡單的撕脫骨折。
「兩枚空心釘,帶墊片。」
導針打入,空心鑽擴孔,擰入螺釘。
在擰緊最後一圈的時候,桐生和介的手腕極其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感受到了骨皮質的反饋力,既保證了加壓,又沒有導致骨裂。
【剩餘5分鐘】
「沖洗。」
大量的生理鹽水沖入切口,洗去骨屑和血凝塊。
清亮。
沒有明顯的活動性出血。
桐生和介再次檢查了一遍所有的固定物。
「C臂機,最後確認。」
正位,側位,踝穴位,三張圖像顯示在屏幕上。
完美的解剖復位。
所有的骨折線都消失了,鋼板和螺釘的位置就像是書上的示意圖一樣標準。
加藤直人一臉複雜地看著神色如常的桐生和介。
這是一個剛畢業半年的研修醫能做出來的手術?
而且是在接手了他留下的爛攤子、在短短20分鐘內完成的?
「松止血帶。」
巡迴護士按下放氣按鈕。
隨著氣囊壓力的消失,鮮血重新湧入肢體。
原本蒼白的腳趾,在幾秒鐘內迅速變得紅潤起來。
桐生和介盯著切口。
並沒有出現令人恐懼的大出血,只有一些毛細血管的滲血。
「電凝止血。」
他接過電刀,快速點掉了幾個明顯的出血點。
「放置引流條,縫合。」
「田中前輩,你來縫皮。」
「加藤醫生,辛苦了,您可以去休息了。」
他把持針鉗遞給田中健司。
加藤直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拉鉤,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就————結束了?
「啊————好。」
他機械地應了一聲,放下拉鉤,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不是累的,是嚇的。
桐生和介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然後往手術室門口走去。
「我去跟家屬交代一聲。」
「剩下的收尾工作,就拜託二位了。」
一邊走,一邊解開手術衣的領口。
氣密門滑開,又關上。
加藤直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張完美的X光片,喉嚨有些發乾。
「田中。」
「在。」
「他一直都這麼做手術的嗎?」
「我,我也是第一次看桐生君主刀————」
中森幸子是看著桐生和介走進手術室的。
雖然她不是醫生,但她畢竟是製藥會社的社長,也知道在這種局面下,中途加入手術的人意味著什麼。
救場。
通常只有在主刀醫生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或者出現大出血等危急情況時,才會呼叫增援。
但問題在於,被叫進去的人,是桐生和介。
一個研修醫。
而被救場的人,是加藤直人,一個有著二十年資歷的資深專門醫。
這就很荒謬。
按照常理,或者是按照這個國家的社會規則,應該是下級醫生搞不定了,哭著喊著求上級醫生來擦屁股才對。
從來沒有聽說過上級醫生做不下去了,把下級醫生叫進去幫忙的。
除非是去做些關腹、縫皮之類的雜活,或者是去背黑鍋。
中森幸子坐在長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積家鑽表。
距離桐生和介進去,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分鐘。
也是在這時,手術室上方的紅燈「手術中」突然熄滅了。
結束了?
桐生君,這麼快?
中森幸子的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是簡單的手術,二十五分鐘倒也正常。
但這可是加藤直人進去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搞定的爛攤子。
難道是————沒救回來?
或者說是傷情太重,不得不截肢了?
各種糟糕的念頭在她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氣密門向兩側滑開。
桐生和介走了出來。
他已經摘掉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那張年輕且平靜的臉,身上那件淺藍色的洗手衣雖然有些褶皺,但並不顯得狼狽。
沒有滿頭大汗,也沒有那種經歷了一場惡戰後的虛脫感。
吉兆的老闆娘,那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女將,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沖了過去。
「醫生!洋子怎麼樣了?」
「手術很成功,骨折已經完全復位,鋼板和螺釘固定牢靠————只要術後康復跟上,病人很快就能回到料理台前。」
老闆娘只聽了前半句的時候,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畢竟,對她來說,桐生和介後面說的醫學術語,和店裡員工說的「漲工資」
之類的話,其實已經沒太大區別了。
都是些令人聽不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