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六月是你的謊言(2/2)
「這部電視劇,好看嗎?」
桐生和介隨口問了一句,算是把剛才的尷尬略過去。
「劇本寫得很感人。」
白石紅葉簡單概括了一下劇情。
這部劇講的是一個失去聽力的青年畫家,和一個夢想成為演員的女孩的故事。
兩人在偶然中相遇。
因為聽力的障礙,他們之間的交流總是充滿各種磕磕絆絆。
桐生和介稍作思考。
這類題材的影視作品在當下確實很受歡迎。
殘缺與美好的碰撞,總是能輕易引發觀眾的共鳴。
「聽起來,是一部很感人的電視劇。」
他做出了一個大眾化的評價,也就是安全回答。
「感人是挺感人的。」
白石紅葉偏了偏頭,略作思考。
「但我看的時候,總是會覺得很著急。」
「著急?」
桐生和介有些意外。
這種愛情劇,不就是為了看男女主角在各種誤會和波折中最終走到一起嗎?
著急也是看劇的一種樂趣。
「對啊!」
白石紅葉一臉的認真。
「首先是那個畫家。」
「他失去了聽力,所以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女主角。」
「他自卑,把心意藏起來。」
「他覺得不打擾,就是最大的溫柔。」
「可是,女孩根本不在乎。」
「這種自我感動的溫柔,對別人來說,根本就是一種殘忍的折磨。」
「還有,那個女孩也是。」
「寫在字板上的話,寫了又擦,擦了又寫。」
「還經常因為一些小小的誤會就轉身跑掉,躲起來偷偷抹眼淚。」
「她以為這是體貼。」
「可是明明只要堅定一點、坦誠一點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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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掰著手指,一邊細數著不滿。
「畢竟是電視劇,總要有些波折才有人看。」
桐生和介是能理解的。
這確實是連續劇常見的橋段。
如果不去製造這種溝通上的阻礙,劇情根本就沒有辦法往後發展。
當然,作為觀眾來說,一直看著這種拖沓的情節,也確實會讓人覺得十分憋屈。
白石紅葉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我知道這是劇本的需要。」
「但就是不喜歡這種做法。」
「口是心非或者把喜歡藏在心裡,是對自己心意的不尊重,是不夠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
「幹嘛非要考慮那麼多?」
「難道藏到了最後,心裡的喜歡就會變得更有價值嗎?」
「如果換作是我。」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頓,定定地看著桐生和介。
「換作是我。」
「就算他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大木頭,我也會想辦法讓他聽懂。」
「我會走到他面前,扯著他的耳朵說。」
「說————」
她又停了一下。
過了兩三秒。
白石紅葉深吸了一口氣,最後一鼓作氣。
「說,我,我喜歡他。」
她最終還是坦坦蕩蕩地說了出來。
面上的表情,沒有害羞或者是女孩子該有的扭捏。
實屬罕見。
大多人在面對感情里,總是習慣性地給自己留有餘地。
生怕先開了口,成了主動的那個,就會在接下來的關係里處於弱勢。
又或者,害怕被拒絕,到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只要不開口,就不用承擔後果。
「太直接了吧?」
桐生和介隨口問了一句。
「不直接怎麼行呢?」
白石紅葉挑了挑眉。
「不管結果怎麼樣,至少我把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了。」
「總比什麼都不說,最終後悔要好。」
這態度,理直氣壯。
她永遠不會像電視劇里的女主角那樣,明明心裡想得要命,還要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
那多沒意思。
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如果自己都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又怎麼能指望別人給出回應。
「說得有道理。」
桐生和介附和了一句。
不是每個人都能毫無顧忌地說出心裡話的。
很多人連明天的工作都應付不過來,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談論這些。
生活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喘不過氣了。
「所以啊,桐生君。」
白石紅葉往前探了探身子。
「如果有一天。」
「有個女孩對你說喜歡你,你可千萬不要以為她是在跟你開玩笑。」
「因為————」
「能鼓起勇氣說出口的喜歡,一定是非常非常認真的。」
她看著桐生和介。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普及戀愛常識,但又像是有那麼點別的意思。
桐生和介也在看著她。
這完全是屬於東京大小姐獨有的那份自信和底氣。
根本不需要患得患失。
換作是普通家庭出來的女孩子,大概會有各種各樣的顧慮和膽怯吧。
生活環境不同,性格自然截然不同。
兩人相互對視著。
過了一陣。
「如果有那一天的話,我會認真給出回復的。」
桐生和介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管怎麼說。
既然對方鼓足了所有的勇氣,那麼用心去聽然後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不管是拒絕還是同意,都要有最起碼的尊重。
白石紅葉聽到這話,顯然是相當滿意的。
「這就對了嘛。」
她把後背靠在椅子上,心情非常不錯。
「要是遇到那種明明什麼都知道,還要裝傻逃避的人。」
「真的是最糟糕的。」
她的語調再次變得輕快起來。
桐生和介卻有些心虛。
窗外的雨勢不僅沒變小,反而稍微變大了一些。
這種閒暇的時光,對經常在第一線疲於奔命的醫生們來說,算是難得的饋贈。
兩人就這麼順著電視劇的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白石紅葉隨手把那本看完了的雜誌放在一邊。
「哦對了,差點忘了。」
「桐生君,那要是你遇到了在意的人,會直接說出來嗎?」
她的目光灼灼。
桐生和介也看出來了,白石紅葉似乎很期待自己的回答。
但————
有些事情需要等待一個確切的時機,不能單憑一時衝動就輕易決定。
一旦說出口,就沒有收回的餘地了。
對他來說,告白是事後的補救,而非衝鋒的號角。
他稍作思考。
「就算要說,也不可能像你那樣扯著別人耳朵大聲說就是。」
這是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果不其然。
白石紅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桐生君,你好狡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