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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絕好的同路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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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谷光真對他的態度非常滿意。

「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

「高崎的情況不比沼田。」

「那裡送過去的,都是各家醫院處理不了的急重症。」

「是沒辦法轉運的。」

他著重強調了最後一句話。

這是怕桐生和介在沼田這邊有點飄飄然了。

「我明白的。」

桐生和介自然是清楚這一點的。

他稍作停頓。

「水谷教授,那市川君和高橋君,他們怎麼辦?」

這兩人是因為給他說情而被下派到這裡的。

這段時間,分擔了救急外來大量的工作,尤其是在急診初篩和基礎外傷處理上,已經非常熟練了。

幫了他極大的忙。

現在要走了,於情於理,他都應該過問一句。

電話那頭,水谷光真稍微停頓了一下。

說實話,要不是桐生和介提起來,他都忘了還有這兩個研修醫的事。

大學醫院永遠不缺這種底層勞動力。

他沉吟了一陣。

「看你吧。」

「如果你想讓他們回本部,我這就去跟人事科打個招呼,把他們調回來。」

「如果你想把他們都帶去高崎,那就一起過去。」

直接把決定權交了出去。

之前不答應讓高橋俊明這些研修醫摻和到高崎的事情,是擔心去了添亂。

現在既然桐生和介開口了。

就說明這兩人應該是歷練出了一些模樣,用得也還算順手。

那帶過去,也不是不行。

反正留在沼田這地方,除了學會怎麼縫合那些跌打損傷的小口子,也接觸不到什麼真正的大場面。

「好,我等下就去問問他們。」

桐生和介應了一句。

「行,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水谷光真又嘮叨了兩句,語氣裡帶著些許長輩的寬厚。

電話掛斷後。

桐生和介站起身,準備去找找這兩人。

導診台的護士看到他出來,笑著打了個招呼,還順手遞過來兩顆獨立包裝的薄荷糖。

地方醫院也一點好,就是人情味濃。

大家相處起來,更像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里街坊。

桐生和介道了謝,把糖揣進白大褂的口袋。

朝著醫生休息室走去。

推開門。

市川明夫正坐在靠窗的摺疊椅上。

他手裡拿著一罐已經開封的溫熱咖啡,桌上還放著一個啃了一半的紅豆麵包。

眼皮有些耷拉著。

看著外面的雨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門響,市川明夫轉過頭。

看到是桐生和介,便趕緊把手裡的咖啡放下,順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麵包屑。

「桐生君。」

他臉上還帶著點偷閒被抓個正著的侷促。

「在看雨?」

他順著市川明夫剛才的視線看向窗外。

「是啊,這雨下得真讓人心煩。」

市川明夫嘆了口氣,指了指靠在牆角。

那是一把便利店最常見的透明長柄傘,只不過現在傘骨折了兩根,傘面也破了個洞。

「早上的時候。」

「一陣穿堂風吹過來,好端端的雨傘就這麼廢了。」

「500円就這麼打水漂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肉痛。

等到他差不多把苦水倒完,又喝了一口咖啡之後。

桐生和介便把正事說了說。

市川明夫愣了愣。

回本部?

這是從他在來沼田市綜合醫院的當天開始,就一直在想著的事情。

真到了這一天,又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這兩個月下來,每天聽著那些帶著濃重鄉音的病患叫他一聲「市川醫生」。

日子其實過得安穩且充實。

如果是回了本部,在那座白色巨塔里,他又會變回那個只能在角落裡抱病歷夾的底層研修醫。

不是忙著複印資料,就是在做術前準備。

去高崎?

那裡是北關東三縣重度外傷的收治中心,送過去的傷患,大多是徘徊在邊緣的瀕死者。

各種突發狀況會比平時多出很多。

連軸轉加班是常態。

很可能連安安穩穩吃完一份便當的時間都沒有。

市川明夫捏了捏手中的咖啡罐。

跟在桐生君的後面,是真能學到那些在本部做幾年打雜都學不到的保命本事。

不想當只會站著發呆的庸醫。

想要以後能在這個白色的圈子裡真正立足。

想要有一天能有資格去親自在那些絕望的家屬面前說一句手術順利。

累一點,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還當什麼外科醫生。

他深吸口氣,終於做了決定。

「我也要去高崎。」

他說這話時,眼裡帶著些毅然決然。

「你想清楚了?」

桐生和介還是多問了一句。

「去了那邊。」

「你就沒機會在休息室里喝咖啡了。」

「高強度的搶救會榨乾你所有的精力,甚至是忍耐力。」

這就是事實。

「我知道。」

市川明夫勉強扯出一個不算太好看,卻十分真實的笑容。

他一直是有些膽小的。

但這也並不妨礙他的心裡,慢慢生出的那一絲向上的渴望。

「行。」

桐生和介看著他,沒有潑冷水。

這也是很多醫生的成長路徑,在恐懼和疲憊裡面,一遍一遍地重塑自己。

他自己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那就收拾一下。」

「這兩天就把交接辦好,所有的治療記錄和交接單都要填全。」

他囑咐了一句,便從休息室里出來。

高橋俊明在處置室里。

倒不是有病人。

他手裡捏著一把標準的持針鉗,面前放著一塊用於練習的矽膠縫合墊。

針尖刺入人造皮膚。

腕有節奏地轉動,隨後乾脆利落地引出絲線。

最後是一個漂亮的打結。

整個過程很連貫。

甚至在這其中,隱隱能看出一絲桐生和介在手術台上時的影子。

自打到了沼田市後。

這位議員兒子,幾乎就把所有的空閒時間全砸在了這上面。

他不缺驕傲,也不缺拼命的念頭。

桐生和介走過去,在治療台旁邊稍微停駐了一下。

「縫得很細。」

「前輩。」

高橋俊明這才注意到有人來了,連忙停下手裡的器械,放下持針鉗,轉身站好。

「也就是今天這陣雨實在太大。」

「病患少了,我才拿出這個稍微複習一下手感。」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桐生和介指點了一下之後,便把剛才對市川明夫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看你自己的選擇。」

「去了高崎,可能連睡個安穩覺的時間都沒有,也沒有指導醫慢慢教你怎麼寫病歷。」

「你要是想回本部,或者覺得留在這裡安穩一些。」

「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這確實是個雙向選擇。

畢竟高橋俊明家裡有個當縣議員的父親。

他不缺錢。

同時,想要在醫院裡面往上爬,也不太需要去那邊證明自己。

只要按部就班,總能上去。

然而,高橋俊明的呼吸節奏一下子就亂了。

「我要去。」

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他的眼底不僅沒有退縮,反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渴望與亢奮。

自己,可是下定決心,要成為像桐生前輩那樣在全日本面前展現鋒芒的神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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