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認清自己(1/2)
今天是1995年,2月4日,周六。
對瀧川拓平來說,是個大日子。
即便這既不是結婚紀念日,也不是孩子的生日,但這確實是他人生中極為重要的一天。
他要請桐生和介來家裡吃飯。
因為這頓飯,他不僅提前三天就跟老婆報備了,還特意去前橋市最好的精肉店預定了頂級的上州和牛。甚至連家裡的客廳都重新打掃了一遍。
下午5點。
桐生和介準時出現在了瀧川拓平家的門口。
這是一棟位於市郊的一戶建,帶一個小院子,還停著一輛有些年頭的豐田卡羅拉。
對於一個三十多歲的醫生來說,這算是標準的配置。
如果他今年能考過專門醫,收入漲一截,或許過幾年能換個離市區近一點的房子。
叮咚。
門鈴響了起來。
「來了!」
門立刻就開了,顯然是裡面的人一直在等著。
瀧川拓平穿著一身居家服,腰上還圍著圍裙,滿臉笑容。
「桐生君,快請進。」
「打擾了。」
桐生和介提著一個紙袋走了進去。
這是他在來的路上買的一瓶清酒,作為上門的伴手禮。
「哎呀,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麼東西。」
瀧川拓平客氣地接過來,招呼著他換鞋。
玄關很窄,這是昭和末期建築的通病,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土地面積,只能犧牲入口的空間。「老婆!桐生君來了!」
他回過頭去,朝著屋裡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
一個繫著圍裙的女人從廚房裡擦著手走了出來。
是瀧川拓平的妻子。
長相很普通,稍微有些發福,是那種典型的家庭主婦,臉上帶著和善的笑。
她見到桐生和介,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哎呀,這就是桐生醫生吧?」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比電視上還要帥氣呢。」
「快請進,快請坐。」
瀧川太太熱情地招呼著,順手接過了桐生和介脫下的大衣,掛在衣架上。
作為妻子,她比誰都清楚丈夫這幾年的壓力。
連續考不過專門醫,不僅在醫院裡擡不起頭,在家裡也是長吁短嘆,連覺都睡不好。
如果今年再考不過,就要被下放到鄉下去。
到時,要搬家,孩子要轉學,原本穩定的生活節奏會被徹底打亂。
「您客氣了。」
桐生和介換好拖鞋,走了進去。
客廳不大。
六疊榻榻米的大小,中間放著一張矮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壽喜燒的鍋具。
電視機開著,正在播放著NHK的綜藝節目。
雖然家具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孩子的獎狀。
角落裡放著一些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玩具。
很有人間煙火氣。
矮桌上面的電熱鍋已經插上了電,鍋底的牛油正在滋滋作響。
桌上也擺滿了切好的蔬菜、豆腐、魔芋絲,還有一盤大概要花掉瀧川拓平半個月的零花錢的上州和牛。「坐,隨便坐。」
瀧川拓平盤腿坐在主位上,拿起那瓶清酒看了看。
「大吟釀啊,這可不便宜,桐生君破費了」
「好肉得配好酒。」
桐生和介在客座坐下。
瀧川太太很快拿來了酒杯和溫酒器。
「來,桐生君,我敬你一杯。」
瀧川拓平舉起酒杯,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
「那天手術,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幫忙,我在鏡頭前肯定要出醜了。」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辣。
瀧川太太在一旁往鍋里夾肉。
聽到丈夫這話,她也放下了筷子,對著桐生和介深深地鞠了一躬。
「桐生醫生,我也要謝謝您。」
「孩子他爸這幾年,頭髮都白了不少,我也跟著著急。」
「多虧了您。」
她是很傳統的日本女性。
丈夫就是家裡的頂樑柱,丈夫的榮辱就是整個家庭的榮辱。
桐生和介也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前輩太見外了。」
「前輩的基本功也算紮實,我只是稍微扶了一下而已。」
這倒是實話。
如果沒有自己幫忙,瀧川拓平自己也能把手術也能做下來,就是會做得慢點。
這在考官那邊,能不能過,就全看對方心情了。
像他這樣仗著技能,又或者像今川織這樣仗著天賦,將手術做得又快又無可指摘的,終究是少數人。大部分人,都是中規中矩,擦著邊過考試的也不在少數。
他夾起一片剛燙好的牛肉。
「吃菜,吃菜。」
瀧川拓平見他動了筷子,更高興了,不停地往鍋里下肉。
「桐生君,別客氣,這都是給你準備的。」
「平時我們在家可捨不得吃這麼好的肉。」
他笑著調侃自己。
電視裡的綜藝節目也發出陣陣笑聲。
電熱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瀧川太太在一旁忙著給兩人添菜,偶爾插兩句嘴,問問醫院裡的趣事。
氣氛很熱烈。
桐生和介能感覺到,這對夫婦是真心地在感謝他。
「桐生醫生,我聽我老公說,您還沒有女朋友?」
瀧川太太忽然開口說道。
這是已婚婦女最熱衷的話題。
桐生和介點了點頭。
「是沒有。」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
瀧川太太神色一振,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我有個表妹,在銀行工作,長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溫柔。」
「而且很會做飯。」
「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她熱情地推銷著。
瀧川拓平趕緊拉了拉老婆的袖子,這真要介紹了,回頭今川醫生要把他往死里整。
「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怎麼了嘛,我這也是為了桐生醫生好!」
瀧川太太瞪了丈夫一眼。
桐生和介聽著兩人拌嘴,倒也沒覺得吵。
或許該說,是有些羨慕的?
「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開門聲。
緊接著是一陣叮叮咣咣的響動。
「是翔太回來了。」
瀧川太太立刻站了起來。
「媽媽,好香啊!」
一個小男孩跑了進來,大概十歲左右,上小學的年紀。
手裡還提著一個滑板。
在這個年代,滑板還屬於街頭文化,是很多家長眼裡的不良少年的玩具。
但在這個家裡,似乎並沒有這種偏見。
小孩的臉蛋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穿著寬鬆的衛衣,膝蓋上還沾著灰。
看起來在外面玩得很瘋。
「爸爸,媽媽。」
他看到家裡有客人,愣了一下。
「啊,是那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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