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平成年代最強傳說覺醒(2/2)
畢竟手術室不夠用,醫生也不夠用。
做一個複雜的保肢手術需要好幾個小時,而截肢只需要二十分鐘。
「能,但是要現在就開始手術。」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傷員那已經變得青紫的小腿。
股動脈損傷,再加上嚴重擠壓傷。
止血帶是止住了血,但也徹底阻斷了血運,而肌肉缺血超過6個小時就會發生不可逆的壞死。如果不立刻恢復血供,清除壞死組織,肌紅蛋白就會堵塞腎小管。
如果等到明天早上有手術間空出來?
那就是急性腎衰竭。
那就是為了保命必須高位截肢。
「真的?!」
「嗯,麻煩你們過來按住他的上半身。」
桐生和介將人招呼了過來。
沒有麻醉機,只能打局麻和鎮靜劑,如果傷員疼得亂動,那手術就沒法做了。
「交給我們!」
幾個消防員立刻上前,按住了傷員的肩膀和手臂。
而被推到門口的山本大志和攝影師,並沒有走。
兩人都沒有惱羞成怒。
記者嘛,就是容易被人討厭。
剛入行的時候,因為想採訪極道火拚,被人直接扔進過歌舞伎町後巷的垃圾桶里,還在裡面呆了半個晚上。
那又怎麼樣?
那條新聞還拿了當年的特別報導獎。
「山本桑,還拍嗎?」
攝影師縮在後面,小聲問道。
剛才被推出來的時候,鏡頭晃得厲害,畫面肯定沒法用了。
「拍,就在這裡拍。」
山本大志指了指敞開的大門。
反正那位桐生醫生說的只是讓他們出去,那隻要不進去處置室,不就好了?
而這台手術,這種環境下,不管怎樣都肯定是新聞了。
要是成功……
《神之手!平成年代最強傳說覺醒,讓所有專門醫都黯然失色的白色身影!》
如果失敗?
《墮落的希波克拉底,醫療界的至暗時刻!》
無論哪個,都是頭條。
山本大志扛起話筒,儘量把上半身往前探,示意攝像師拉長焦。
處置室里。
桐生和介已經戴上了無菌手套。
「市川,消毒。」
「是!」
跟來的市川明夫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彎盤,裡面盛滿了碘伏棉球。
他也很緊張。
在連最基本的空氣過濾系統都沒有的處置室里,做這種級別的大手術。
桐生君,是真敢啊。
他老實地用鑷子夾起棉球,在傷口周圍畫圈。
一遍,兩遍,三遍。
暗紅色的碘伏液覆蓋了滿是灰塵的大腿。
「鋪巾。」
桐生和介接過無菌洞巾,蓋在傷口上。
即便是在這種條件,也要儘量去創造能相對無菌的環境。
「利多卡因,局部浸潤麻醉。」
桐生和介手裡拿著注射器,長針頭直接刺入傷口邊緣。
傷員悶哼了一聲,身體抽搐了一下。
「按住!」
桐生和介低喝一聲。
幾個消防員連忙死死地壓住隊友的四肢。
「忍著點!很快就好!」
「根性!內田君,給我們看看你的根性!」
中年隊長在一旁大聲喊道,嗓音裡帶著顫抖。
山本大志看著這一幕,也有些動容。
這畫面太真實了。
這種粗糙感,這種疼痛感,恐怕隔著屏幕都能傳達到觀眾的心裡。
桐生和介扔掉注射器,自己拿起手術刀。
「雙氧水,沖洗。」
「是!」
市川明夫舉起沖洗瓶,大量的泡沫在傷口中湧起。
白色的泡沫混合著黑色的泥沙和暗紅色的血塊,從傷口中溢出,流得滿地都是。
桐生和介手中的手術刀沒有絲毫停頓。
切除失活皮膚。
剔除游離碎骨。
剪掉壞死肌肉。
山本大志通過攝像機的取景器看著這一切。
他和消防員隊長一樣不是很懂醫,但他能看得懂什麼是自信。
這個年輕醫生,在血肉模糊的傷口裡操作,竟然給人一種在折千紙鶴般的從容感。
太快了。
這和他這幾天在災區里見到的所有醫生都不同。
「別抖。」
桐生和介的嗓音很低,提醒了一句市川明夫。
「看著我的動作,拉鉤跟上。」
隨著刀鋒划過,原本就不規則的傷口被擴大。
暴露出了深層的肌肉和骨骼。
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
好幾塊碎骨片游離在肌肉里,尖銳的骨茬像匕首一樣刺破了周圍的組織。
更糟糕的是,股動脈的斷端就在骨折處附近。
「血管鉗。」
沒有器械護士,桐生和介只能自己拿起一把蚊式鉗。
「松一點止血帶。」
「誒?」
橋本真由美愣了一下。
「鬆開,我要找出血點。」
「是!」
橋本真由美小心翼翼地旋轉絞棒。
壓力釋放。
噗!
一股鮮血瞬間從傷口深處噴了出來,濺在桐生和介的手術衣上。
山本大志的心猛地一縮。
大出血!
這就是最刺激的時刻。
他甚至能聽到旁邊攝影師呼吸加重的聲音。
然而,桐生和介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找到了。」
手中的鑷子探入肌肉深處,很快就在血肉模糊中,夾住了一根血管斷端。
緊接著,是第二把止血鉗,夾住了另一端。
「收緊止血帶。」
「是!」
血流再次被阻斷。
接下來的步驟,就是血管縫合。
這是顯微外科的範疇,通常需要在高倍顯微鏡下進行。
但現在沒有。
只有一盞冷光源檢查燈,和一副普通的放大鏡。
「6-0普羅林線。」
桐生和介拿起只有頭髮絲那麼細的縫合線。
他深吸了口氣。
他的技能欄中,並沒有與「血管縫合」相關的。
雖然「外科切口縫合術;高級」給了他極強的手感,但那主要是針對皮膚和筋膜的。
血管的質地,脆,軟,滑。
而且,股動脈的壓力很大,如果縫得不嚴密,一鬆開止血帶就會變成噴泉。
所以,必須慎重。
他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持針器夾住微小的彎針,輕輕刺入血管壁。
一針,打結。
剪線。
兩針,打結。
剪線。
每一針,他都要停頓幾秒,確認對合是否平整,有沒有外翻或者內卷。
和剛才那充滿自信、大開大合的清創動作相比,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正在拆解定時炸彈的工兵。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擦汗。」
橋本真由美趕緊拿起一塊紗布,幫他擦了擦額頭。
門口的山本大志屏住了呼吸。
他不懂什麼血管縫合的難度,他只看到了桐生和介的慎重。
每一個動作都重若千鈞的沉穩。
「快中有細!」
山本大志在心裡給出了評價。
剛才清創的時候速戰速決,現在處理關鍵部位又慢如繡花。
這絕對是大師級的風範!
這種強烈的節奏對比,簡直就是為了鏡頭而生的。
「給手部特寫!一定要拍清楚!」
這三十多分鐘裡,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好似沒有盡頭。
好在皮膚是縫,血管也是縫。
只要手夠穩,只要眼夠准,原理都是一樣的。
「好了。」
桐生和介放下持針器,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縫得有點丑,針距也不太均勻,但至少是對上了。
「鬆開止血帶。」
「是!」
橋本真由美再次旋轉絞棒。
不僅市川明夫,就連桐生和介也緊張地盯著血管。
血流恢復。
血管鼓了起來,恢復了搏動。
雖然針眼處滲出了幾滴血珠,但並沒有吡出來。
片刻後滲血停止。
遠端的足背動脈,重新出現了微弱的搏動,原本青紫的足底,也開始慢慢恢復了紅潤。
「通了!」
市川明夫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
「別急著高興。」
桐生和介並沒有放鬆。
血管是接上了,但如果骨頭不固定好,稍微一動,剛才縫好的血管就會被重新撕裂。
「手搖鑽。」
沒有電鑽,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搖鑽。
桐生和介左手按住傷員的大腿,拇指在皮膚上按壓,確認骨骼的輪廓。
不需要C臂機透視。
在他的腦海里,那根斷裂的脛骨已經變成了三維立體圖像。
哪裡可以進針,哪裡要避開腓總神經,一清二楚。
滋
鑽頭刺破皮膚,咬住骨頭。
山本大志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這場面,別說畫面了,就連聲音都沒法播。
但他又捨不得移開視線。
因為桐生和介的操作不再謹小慎微,轉瞬間就令人眼花繚亂起來,帶著一種暴力的美感。
第一枚斯氏針,垂直,正中。
第二枚。
第三枚。
連杆架設,萬向節鎖緊。
桐生和介就像是一個熟練的裝配工,幾分鐘內,就在傷員的腿上搭建起了一個精巧的立體金屬框架。斷裂的骨頭被強行復位,拉直。
「手術結束。」
桐生和介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
「這就……完了?」
山本大志的背上已經全是冷汗,剛才那一幕,看得他都忘記了呼吸。
縫合血管用了半個多小時,後面接骨頭卻只用了幾分鐘?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有些發懵。
很快,他就找到了合理解釋。
這就是節奏!
這就是大師的節奏!
對於脆弱的血管,要如履薄冰,對于堅硬的骨骼,要雷厲風行。
這才是頂級外科醫生的素養!
「神乎其………」
山本大志看了一眼攝像機,顯示屏上的錄製燈還在閃爍。
「這素材……」
「這素材要炸了。」
這才是國民所需要的英雄!
這個滿手是血、眼神冷漠的年輕研修醫,就是今晚的收視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