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表達愛意的最高形式(1/2)
血管條件……很好?
這是一句完全出於外科醫生職業本能的評價。
但……
在這個只有孤男寡女的溫泉旅館房間裡,這是正常人在此時此刻,能說出來的話?
桐生和介快速地眨了眨眼。
將「顯微鏡下血管吻合術;高級」所帶來的,類似於X光般的透視錯覺驅散。
剛才還在視野里清晰可見的、如同紅色珊瑚般蔓延的動脈和靜脈網絡,重新隱沒在了白皙的皮膚之下。桐生和介端起茶杯來,小喝了一口。
「我是說,前輩的皮膚很白。」
「說明皮下微循環通暢,非常健康。」
「而且……」
「很襯這件浴衣的顏色。」
他面不改色地找補著,儘管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欲蓋彌彰了。
「變態。」
今川織低聲罵了一句。
還好……
還好什麼都沒發生。
原來桐生君那熱切的目光,只是在看血管。
還好……
還好他沒有撲過來。
不然,自己是該順勢倒下,還是該用柔道技巧把他摔出去,然後再狠狠踩上一腳?
又或者,只是象徵性地推兩下,然後就半推半就?
她將桌上繪著紅梅的茶杯,放到自己面前。
「我也要喝茶!」
以色厲內荏的語調,掩蓋自己的心虛。
「好的。」
桐生和介乖乖給她倒上茶。
熱氣裊裊升起。
今川織端著茶杯,小口地抿著。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傢伙。
原本帶著些荷爾蒙味道的旖旎氛圍,就像是被一陣穿堂風吹過,消散了不少。
也正因為如此,她反而鬆了口氣。
要是真發生點什麼,等回了醫局,自己還怎麼擺出上級醫生的架子來使喚他幹活?
今川織喝完了一杯茶,心情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我要去洗澡了。」
「哦。」
桐生和介點了點頭。
溫泉旅館的特別室,最大的賣點就是位於廣緣(陽台)上的露天風呂。
源泉掛流。
從白旗源泉直接引來的強酸性硫磺泉,不需要循環加熱,始終保持著最適宜的溫度。
「你,出去。」
今川織放下茶杯,指了指玄關的大門。
「啊?」
桐生和介愣了一下。
「出去?」
「對啊。」
今川織理直氣壯的。
桐生和介指了指將主室和廣緣隔開的樟子門,上面糊著厚實的和紙。
「這不是有門擋著嗎?」
「那你再好好看看呢?」
今川織擡起手來,和他指向同一扇門。
「啊?」
桐生和介這才認真觀察了起來。
乍一看,就是普通的格子門。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門的下半部分,並不是和紙,而是一塊透明的玻璃,其上則是可以上下滑動的紙門這是源自於平安時代的建築美學設計,雪見障子。
原本是為了讓坐在室內的人,即便關著門,也能欣賞到庭院裡的雪景。
所以叫雪見。
風雅至極。
也就是說,有人在房間裡,只要稍微把紙板往上一推,就可以把正在陽台浴池裡泡湯的人,看得一清二尤其是入浴和出浴的時候。
從腳踝到小腿,再到大腿的線條,乃至於腰間……
「前輩,我有醫德的。」
桐生和介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道。
「不行。」
此時已經恢復了一臉漠然的今川織,根本不吃這一套。
在這種時候,要是她妥協了,就真的要控制不住事態的發展了。
「我保證不看!」
桐生和介表情誠懇,語氣認真。
「我就坐在這裡喝茶。」
「如果不小心………」
「如果不小心,就算只有看了一眼,那我就是狗!」
這個誓言夠毒了吧?
他是真的付出了極大的決心。
「哈?」
今川織卻一臉嘲弄地看著他。
然後……朱唇輕啟。
「汪!汪!汪!」
她竟是直接開口,乾脆地學了幾聲小狗叫,甚至還帶著幾分挑釁的節奏感。
「你贏了。」
桐生和介只得無奈地站起身來,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套在身上。
她都這樣了,那還能說什麼呢?
而且,按照過往經驗來看……
其實,今晚也不太可能會發生點什麼。
當初,他在情人酒店裡獲得「外固定支架應用術」,群馬大橋立刻出了嚴重車禍,送來了一堆傷員。再之前,他在醫院急診值班,剛得到了「關節脫位復位術」,渡邊翼就來了。
想必這次也不例外。
既然是「顯微鏡下血管吻合術;高級」,說明有人要在今天斷點什麼東西了。
所以他決定出去看看,誰會是這個倒霉蛋。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庭院裡的燈光亮起,照亮了還在冒著熱氣的溫泉池。
雪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飄了起來,落在黑色的岩石上,頃刻間就已經消融。
「好熱。」
一個慵懶的嗓音響起。
她的頭上便是頂著一塊疊好的毛巾,可以用來防止腦充血。
水聲嘩啦作響。
女人赤腳踩在被溫泉水浸潤得有些滑膩的鵝卵石上,慢慢地將一絲不掛的身體沉入池水中。水波蕩漾。
對於初次體驗日本溫泉的遊客來說,最大的誤區就是穿泳衣下水。
這在「湯治」文化中是絕對禁止的。
浴衣僅僅是作為一種便服或者睡衣存在的,作用就是從客房走到浴場的這段路上禦寒和遮羞。進入更衣室之後,就要脫掉所有衣物,洗淨身體。
在之後前往浴池的路上,也不穿衣服,而是用一條小毛巾來遮擋關鍵部位。
入水時,這條毛巾通常是摺疊好頂在頭頂,或者放在池邊。
即便是在客房中的露天風呂,也依舊遵循著溫泉道的傳統。
解束、淨身、入湯。
當然了,因為是在私湯中,所以從更衣淋浴區到浴池的這個過程中,也可以不用小毛巾遮擋。這裡是「七灶」特別室的露天風呂。
在水面漂浮著一個圓形的木質托盤。
其上放著一壺溫好的清酒,兩隻小巧的漆器酒杯,還有一疊作為下酒菜的鹽漬烏賊。
女人伸手,將托盤撥了過來。
在水池的一邊,一名身材消瘦的年輕男人正靠在池壁上,閉著眼睛,一臉疲憊後的放鬆。
他是東京一家普通商社的營業部職員,大田原剛。
這次來草津,是他連續加了半年的班,每天只吃便利店的打折便當,好不容易才攢夠了錢。就是想著能帶女朋友出來住這種一晚八萬日元的高級旅館。
「由美醬,舒服嗎?」
大田原剛睜開眼睛,看著他對面的年輕女孩。
今年才剛剛滿十八歲。
正是皮膚最緊緻、眼神最清澈的年紀。
為了這次旅行,他把攢下來的年終獎都砸進去了,甚至連在這個月發售的新款遊戲機都沒捨得買。只要她開心,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